那个腿被砸断的工人叫赵大柱,四十五岁,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他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周远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看见周远进来,他想坐起来,被周远按住了。“别动。”周远说。赵大柱看着他,眼眶红了。“周律师,”他的声音沙哑,“我这腿,还能不能好了?”周远在他床边坐下。“能。”他说,“医生说做了手术就能好。”赵大柱低下头。“手术要十几万,”他说,“我没有钱。”周远看着他。“赵大哥,”他说,“你放心,这事我管。”赵大柱抬起头,看着他。“周律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没钱请律师。”周远摇了摇头。“不要钱。”他说。赵大柱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把情况告诉了林修。林修听完,沉默了很久。“周远,”他终于开口,“这个案子,得快点办。”周远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说,“他家里等着用钱。”林修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周远想了想。“先找那个老板。”他说,“让他赔钱。”林修点了点头。“能找到吗?”周远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说,“他跑了。”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很久很久。春分那天,刘小军又来了。他穿着一件新外套,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林叔叔!周远哥哥!我妈让送来的!”林修接过那袋东西,放在桌上。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林叔叔,”他说,“我听说周远哥哥接了个新案子。”林修看着他。“嗯。”刘小军的眼睛亮了。“是那个叫赵大柱的工人吗?”林修点了点头。刘小军看着他。“林叔叔,”他说,“我能帮忙吗?”林修看着他。这孩子,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亮了。“你想帮什么忙?”刘小军想了想。“找那个老板。”他说,“我跑得快。”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青年,看着他脸上的认真。“好。”他说。那天下午,赵小雨也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衬衫,蓝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笑。“林叔叔!”她一进门就喊,“我拿到奖学金了!”林修看着她。这孩子,越来越自信了。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里全是光。“恭喜你。”他说。赵小雨在他对面坐下。“林叔叔,”她说,“我也能帮忙。”林修看着她。“帮什么忙?”赵小雨想了想。“整理材料。”她说,“我字写得好看。”林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好。”他说。那天晚上,周远从外面回来。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有光。林修看见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叔,”他说,“找到了。”林修看着他。“找到什么?”周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桌上。“那个老板。”他说,“在城北。”林修愣了一下。“城北?”周远点了点头。“对。”他说,“躲在一个小区里。”林修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是一个地址。城北的一个小区,某栋楼某层某号。林修看完,把材料放下。“周远,”他说,“你打算怎么办?”周远想了想。“我去找他。”他说。林修看着他。“一个人去?”周远点了点头。“一个人。”他说。林修沉默了一下。“周远,”他说,“你记住。”周远看着他。林修一字一句地说:“有些事,不能一个人扛。”周远愣住了。他看着林修,眼眶红了。“林叔,”他说,“我知道了。”第二天一早,林修和周远一起去了城北。那个小区很大,有很多栋楼。他们找到那栋楼的时候,电梯坏了,只能爬楼梯。爬到六楼,周远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林修退后一步,一脚踹开了门。屋里空荡荡的。窗户开着,风呼呼地往里灌。那个老板又跑了。周远站在窗边,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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