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两个字,李天策眼底的那一丝尴尬和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锋利如刀的寒芒。他太清楚冷月这两个字背后的血腥分量了。这代表着,江州商会和齐家布置在海面上的那些所谓底牌和截杀者,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漂浮在公海上的碎肉。李天策按灭屏幕,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他身上的那股无赖痞气瞬间敛去,属于大宗师的绝对压迫感隐隐散发出来。“怎么了?”林婉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场的突变,放下茶杯,清冷......李天策没立刻表态,只是低头翻了翻那份协议,纸页边缘被他指尖无意识地捻得微微卷起。窗外滨海的晨光正斜斜切过百叶窗,在他眉骨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像刀锋,也像某种无声的权衡。他忽然笑了,把协议轻轻推回苏红玉面前,却没推到她手边,而是停在两人之间那片光洁如镜的胡桃木桌面上,仿佛这纸不是契约,而是一枚待落的棋子。“苏总,”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间办公室里空调低沉的嗡鸣,“你这礼,送得太大——大到让我有点不敢接。”林婉没说话,只将咖啡杯搁回杯垫,瓷底与玻璃轻碰,一声脆响,清越得近乎警示。苏红玉却笑了,那笑不带温度,却极亮,像淬过火的银针:“李总怕什么?怕我设局?还是怕担不起这个名分?”李天策抬眼,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我怕你太清醒。”这话一出,连林婉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苏红玉笑意未减,反而更浓了些,她伸手将额前一缕滑落的黑发别至耳后,动作从容,语气却陡然沉下来:“清醒?不,我只是终于看清了什么叫‘势’。”她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协议:“魏望舒输在太贪,萧天阙输在太傲。他们以为拿捏住的是月辉和苏家,其实从头到尾,他们真正想吞掉的,是你。”李天策没否认。“可他们忘了,”苏红玉眸光一凛,唇角弧度未变,语调却已如冰面裂开第一道纹,“真正的势,从来不在钱里,不在权里,甚至不在商会里——而是在人身上。”她目光缓缓扫过林婉,又落回李天策脸上,一字一顿:“在你李天策身上。”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李天策靠进椅背,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忽然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了趟江州码头?”苏红玉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林婉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李天策却不再看她,只望着窗外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抹灰白的云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一艘刚卸完货的散装船临时更改泊位,把原本停在三号锚地的‘江州一号’游艇挤出了原定航线。那艘游艇上,有个人本该在十二点前赶到魏公馆,结果迟到了二十三分钟。”苏红玉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坐着,指腹缓缓摩挲着烟盒边缘。李天策转回头,眼神已彻底褪去方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通透的锐利:“你去拦人,不是为了帮魏望舒,也不是为了救萧天阙。你是去确认一件事——确认魏望舒到底有没有在盘山公路那晚,对你下手。”苏红玉终于垂下眼,喉间轻动了一下,没说话。“她没动你。”李天策替她说完,“因为她不敢。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苏家主心骨还在,只要苏震天还能喘气,她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江州商会——尤其现在,她刚把萧天阙请来坐镇,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苏家逼到绝路。”苏红玉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却倔强地没让那点湿意漫出来。她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李天策身侧,俯身靠近,发梢几乎擦过他耳际。李天策没躲。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所以,李天策,我不是在送礼。我是在押注。”“押你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押你值得我苏红玉把整个苏家的命脉,亲手交到你手上。”她直起身,退开一步,从包里取出一枚乌木雕成的方印,印钮是条盘踞的螭龙,鳞爪毕现,双目嵌着两粒暗红玛瑙,幽光内敛。“这是苏家老宅传了七代的‘听潮印’,历代家主私印,不入官府,不登文书,只盖在真正认主的契书上。”她将印章轻轻按在那份六四协议右下角空白处,用力一压。朱砂印泥鲜红如血,螭龙昂首欲腾,爪下浪涛翻涌。“从今天起,月辉集团主导跨海大桥项目,所有工程调度、资金拨付、技术审核,无需再经苏家复核。”她声音清冽如初,“但若遇重大决断,我苏红玉,随传随到。”李天策盯着那枚印,良久,才抬手,将印章连同协议一起推到林婉面前。林婉没看印章,只抬眼,深深看了苏红玉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试探,没有提防,只有一种久经沙场之人,对真正盟友的确认与敬重。她接过印章,指尖在螭龙头顶轻轻一抚,随即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青玉匣子,将印章郑重放入,合盖。“印章我收下。”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但四海商会,不能只叫‘四海’。”李天策挑眉。“叫‘四海龙渊’。”林婉说,“龙为尊,渊为藏。龙在渊中,不动则已,动则惊涛裂岸。”苏红玉唇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切的弧度:“好名字。”李天策却忽然笑了:“龙渊……听着倒像是给某条懒龙修的龙宫。”林婉睨他一眼,眸光微凉:“龙宫建好了,龙若不肯住,那就只能请它自己掏钱装修。”苏红玉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带着窗外阳光都仿佛亮了几分。笑声未歇,总裁办厚重的橡木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王超探进半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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