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哈,古东家开着三层楼的大酒楼,犯得着盯我这巴掌大的灶台?”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

    “不过嘛……最近客人是挺多。有人看不惯,好像也不奇怪?”

    古有道脖子一梗。

    “宋酥雅,别蹬鼻子上脸!你抢光客人,别人喝西北风?”

    宋酥雅眨眨眼,装出一副惊呆的样子。

    “哎哟?古老板,您这话我咋听不懂咧,我这儿总共十张凳子,京城十几万张嘴,难道全得挤你酒楼门口排队?”

    “别人家都是中午晚上开门,你倒好:天没亮就支起摊子卖糖水、上午热火朝天地卖阳春面、中午照样卖面,还添了盖浇饭、卤肉饭几样新式吃食、下午再开炉烤豆沙酥、玫瑰饼、枣泥锅盔几类点心,你这是打算一天赚三回钱?”

    “古老板,您那一桌席面二十两银子,我一碗素面二十文钱,您说,我得捞多少碗面,才能赶上您一道鱼翅?”

    宋酥雅笑着反问,“来我这儿买豌豆黄的,都是扎辫子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几枚铜钱,踮着脚尖看柜子里的甜点;您那儿摆宴席的,是穿锦袍的大老爷,腰间悬玉佩,袖口绣金线,进门就有跑堂的高声报号。咱俩压根不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您愁啥?”

    “我酒楼里光伙计就二十号人,灶上的、跑堂的、管账的、采买的,一个都不能少;柴米油盐样样要钱,每月光薪俸就得三十两;您倒好,锅碗瓢盆自己洗,油污溅到袖口也顾不上擦,账本自己算,连扫地都顺手带了,连扫帚杆子都磨得发亮——”

    “那是我手勤脚快呀,”宋酥雅一挑眉,指尖在围裙上轻轻掸了掸面粉,“难不成……这也归您管?”

    “宋掌柜,发财这事儿得拉上伙计一起干啊,您这酸菜鱼就您一家卖,太独了点吧?”

    “您这话找我聊可白搭,得去找教我做菜的人谈才对。这菜打西边来,正宗川味,真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宋酥雅眨眨眼,压低声音。

    “我就悄悄告诉您一嘴,那坛子酸菜是魂儿,泡椒、山椒、红椒、麻椒,全是蜀地才长的玩意儿。我一个在家煮饭带娃的妇道人家,哪能变出这些?”

    她盘算着,古有道人脉广、路子野。

    要是他肯出面,准能搭上蜀地跑商的货郎,把调料稳稳当当运进京。

    光靠她自己,人单力薄,忙活不过来。

    古有道心里猛地一揪,眼神直往宋酥雅脸上瞟。

    哦,原来灶台后头压根没存货!

    那些腌料全是背后高人定时送来的!

    这小破馆子,到底谁在撑腰?

    “别拿话唬我!京城又不是只你一家能开火做饭,别的酒楼照样能端出酸菜鱼!”

    古有道梗着脖子。

    “我熟人一堆,蜀地那几样辣东西,弄来不费劲!”

    “哎哟,那可得恭喜古东家喽!祝您早日端上桌,客似云来!”

    宋酥雅摊摊手,笑眯眯补了句。

    “不过啊,我一天最多折腾十来份,手都酸了,实在顾不过来。揉面要力气,切菜要准头,炒锅得稳住火候,每一份都要现做现装,一刻也不能松懈。我连晌午饭都常在灶台边扒拉两口,哪还能多接活计?”

    行!

    蜀地的菜,老子雇个真川厨来现炒!

    宋酥雅瞅着他黑着脸甩袖走人,还歪头挠了挠腮帮子。

    我哪句说错啦?咋气成这样?

    她低头数了数手指,又抬眼望了望门楣上新挂的匾额,确认自己没漏掉半个字。

    不过嘛……要是富贵酒楼真能把香料摸到门路。

    她趁机“顺”一点回来,应该也挺容易吧?

    前几日听伙计提过,西市码头最近来了几船南洋货。

    胡椒、丁香、肉桂都堆在仓里没拆封。

    只要人手熟、路子对。

    挑个午后混进去转一圈,顺手掖两小包进袖袋,谁也发现不了。

    太阳刚偏西没多久,林紫玥就回来了。

    “紫玥,是不是又碰上那个混球了?”

    宋酥雅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他讹你银子了?”

    林紫玥摇摇头,嘴唇动了两下,又闭紧了。

    “你再憋着,我真要急出汗来了!快说,到底咋了?”

    宋酥雅一把拽过矮凳,在她身边坐下。

    “娘……我看见昀修了。”

    昀修?

    路昀修!

    “他不是在麓山书院念书吗?估摸着是去街上采买笔墨纸砚。”

    宋酥雅随口接话,记起原身这个二儿子确实在那儿读书。

    每月初五书院放半日假,学生常结伴逛西市,买些松烟墨、澄心纸。

    “娘,我在丽春院门口看见他的。”

    林紫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他从里头出来,还有个穿粉衣的姑娘,一直送到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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