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挂着玉佩,手里摇着折扇,一脸的玩味。

    为首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面皮白净,眼角微微上吊,透着一股子傲气。

    他叫李文博,是县学里的老人,据说他父亲是安远县主簿的同窗,在县学里一向眼高于顶,身边也聚拢了一批家境优渥的学子。

    “正是。”苏铭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李文博的目光在苏铭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早就听闻苏案首大才,一篇《论青州南五乡,夏涝秋旱之解》,写得是惊天动地,连刘教授都赞不绝口。我等师兄弟,特来拜会。”

    他嘴上说着拜会,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他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学子立刻附和道:“是啊,我们都好奇得很,到底是怎样的文章,能让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嗯,高才,一举夺魁。”

    “山沟沟”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徒儿,麻烦来了。”林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看见没,这就是名气的坏处。”

    苏铭心中了然。

    他拉住了还想冲上去理论的赵瑞,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几位师兄见笑了。”

    他这话一出,赵瑞愣住了,李文博三人也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自降身份?

    李文博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我与朋友刚从乡下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泥土气。”苏铭继续笑道,“怕是熏着了几位师兄。这院子也小,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不如改日,等我拾掇干净了,再去拜会几位师兄?”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乡下人”的身份,又下了逐客令,还给了对方台阶下。

    李文博脸色变幻,他本想借机发难,逼苏铭比试诗文,好让他当众出丑,谁知对方滑不溜手,根本不上钩。

    “呵呵,苏案首倒是谦虚。”李文博干笑两声,摇着扇子,“我们来,也不是为了喝茶。只是听闻苏案首的策论做得好,想必经义诗词,也定然不凡。正好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效仿古人,开个诗会,以文会友,如何?”

    来了。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策论之事,已成定局,他们无法撼动。但若能在诗词上把苏铭比下去,一样能把“案首”的光环给踩在脚下,证明他不过是个只会钻营的“匠人”,而非真正的“文人”。

    赵瑞急了,他知道苏铭几斤几两,在村里读过几天书,哪会做什么诗?

    “比什么诗!俗气!”赵瑞梗着脖子喊道。

    “哦?”李文博眉毛一挑,“那依这位兄台之见,什么才不俗气?”

    苏铭按住赵瑞的肩膀,看着李文博,微微一笑。

    “李师兄说的是。只是,学生才疏学浅,腹中空空,实在做不出什么好诗词来。怕是要扫了各位师兄的雅兴。”

    他坦然承认自己不行。

    “这……”李文博又是一滞,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人家都直接认输了,你还怎么逼他?再逼,就显得你以大欺小,没有风度了。

    “苏铭,你!”赵瑞气得眼冒金星。

    “徒儿,干得漂亮!”林屿在苏铭脑中大声叫好,“这就叫‘战略性认怂’!面子算个屁,能吃吗?保住小命,安稳发育才是王道!跟这帮小屁孩斗气,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容易暴露实力,百害而无一利!”

    李文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他身后的一个学子忍不住了,讥讽道:“还以为案首有多大本事,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住口!”

    一声清喝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周玉麟一身白衣,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李文博三人。

    “李文博,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李文博看到周玉麟,脸色顿时一变,气焰矮了三分。

    周玉麟是周学正的长子,在县学里地位超然,远不是他这种靠着拐弯抹角关系的人能比的。

    “周……周师兄。”李文博连忙拱手,挤出笑容,“我们……我们是来拜会苏案首的,想与他切磋一下学问。”

    “切磋?”周玉麟冷笑一声,“我怎么看着,倒像是仗势欺人呢?”

    他的目光落在苏铭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苏铭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周玉麟心中了然,转头对李文博道:“苏师弟是我父亲亲收的学生,也是我的师弟。他刚入县学,舟车劳顿,需要静养。你们若真想切磋,改日我来奉陪。”

    这话的分量,可就重了。

    李文博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跟周玉麟切磋?他还没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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