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异人传》、《大梁堪舆图说》……

    这些在其他学子眼中“不务正业”的闲书、禁书,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凭借着炼气期带来的、远超常人的记忆力与精神力,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扫描、整理着浩如烟海的信息。

    他不再是单纯地寻找“仙”、“神”这些字眼。

    他开始建立一个庞大的、以时间、地点、事件为核心的数据库。

    “永安三十四年,北山有虎,口吐人言,县尉率三百人围剿,无果,见巨爪印,深三寸。”

    “开平元年,东海渔民于暴雨中见龙影,长百丈,鳞甲金光,须臾没于云中。次日,于海滩拾得龙鳞三片,坚不可摧。”

    “景泰七年,有异人自称‘云中客’,于泰山之巅演法,引天雷淬体,观者千人,后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

    两年时光,在书卷的翻动声和院中的蝉鸣声中,悄然而逝。

    秋风再起,吹黄了甲字号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

    周文海的书房里,周玉麟一身崭新的官服,意气风发。他于三年前秋闱高中举人,去年春闱,更是连科及第,点中三甲进士,虽未能入翰林,却也外放到了邻县,当了个八品县丞。

    “苏师弟,为兄不日就要赴任,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周玉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挺拔少年的师弟,心中感慨万千。

    这两年,苏铭在县学的光芒,已经无人能及。周文海几乎是将他当作衣钵传人,倾囊相授。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后的乡试,青石县的解元,非他莫属。

    “师兄此去,前程似锦,一路顺风。”苏铭躬身行礼,神色平静。

    送走了周玉麟,小院里,赵瑞正唉声叹气地抓着包袱。

    “苏铭,你说我爹咋想的?非得让我去府学,我这水平,去了不是垫底吗?”赵瑞这两年个子长高了不少,但性子还是老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问上毫无长进。

    苏铭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瑞要去府学,他却依旧要留在县学。因为这里,有他离不开的“根”。

    夜里,苏铭盘坐在井边。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充盈了许多,丹田中的那片“气海”缓缓旋转,中心凝聚着一点比两年前明亮数倍的光。

    炼气二层。

    这两年,他几乎榨干了这口灵井的每一丝灵气。

    可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井中灵气的恢复速度,越来越慢了。这口井,就像一个被过度放牧的草场,正在走向枯竭。

    “师父,此非长久之计。”苏铭在心中说道。

    “为师早就说过了。”林屿懒洋洋地回答,“这口井,也就够你新手村用的。想升级,就得换地图。别急,等你的‘资格’到手了,有的是洞天福地让你吸。”

    苏铭压下心中的焦虑,将心神沉入脑海。

    那里,一张由无数信息碎片构成的巨大地图,正在缓缓成型。

    两年,他几乎翻遍了藏书楼里所有带“异”字的书籍。

    结果,却让他失望。

    正史对此讳莫如深,所有超自然的事件,都被归为“祥瑞”或“灾异”,充满了政治解读。

    野史杂谈则真伪难辨,充满了各种夸张和臆想。他找到了三百多条关于“仙”、“妖”、“精”、“怪”的记载,可仔细分析下来,大多是《山海经》式的神话传说,或者是某个地方性的孤立事件,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关于有组织的修仙势力,比如宗门、世家,更是连一个明确的名字都没有。

    “师父,您说得对。”苏铭在书房里,对着桌上那堆厚厚的笔记,对林屿说道,“这个世界的核心信息,被垄断了。不到那个层次,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才明白?不晚。”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找不到,才是对的。”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这天下午,苏铭又来到了西城角的古槐树下。

    许清家的书摊,比两年前扩大了些。他依旧是那副清瘦沉静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苏家村的日造纸坊靠着“官督民办”的名义好过了不少。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敢去找麻烦。而许清家的书摊,凭着是苏家村造纸坊的天使投资人和苏铭的关系,也是由低于市场价拿到了抄书的纸张,家里的境况也改善了许多。

    “苏兄,你又在找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许清看着苏铭在一堆旧书里翻找,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年,苏铭成了他这里最奇怪的客人,专挑那些志怪小说、荒诞笔记。

    “许兄,最近可听到什么新鲜的传闻?”苏铭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

    许清的旧书摊是镇上的信息集散地,三教九流,南来北往的客商,总会留下些只言片语。

    “新鲜的传闻?”许清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还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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