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手边一摞关于各地物产的陈年档案。

    “西山之煤,蕴藏颇丰,然开采、转运所费不赀,远水难解近渴……”

    “南湖之丝,质冠天下,奈何桑蚕周期漫长,难应急需……”

    他一份份看过去,心头愈发沉重。这些地方物产要么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么牵涉更广,难以在短期内转化为支撑一场大战的真金白银。

    忽然,他想起了苏铭提过他们村里的造纸作坊,用的是一种改良的新法,成本极低,出纸却又多又好。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纸!

    官府用纸!

    大兴朝各级衙门,每日消耗的纸张数量惊人。这些纸,统一由内务府采买,再分发各部。而最大的供货商,就是永昌侯府名下的几家大纸坊!

    他们用最差的原料,造出勉强能用的纸,却卖出天价。

    这是一条被默认的,输送利益的暗渠。

    如果……如果朝廷能在北方,在那些盛产竹木、麻料的地方,建立官办的纸坊,用上青石镇那种新法……

    那纸张的成本,能压下去多少?

    节省下来的银子,能武装多少士卒?

    许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档案死死攥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找到了一个打破陈规、向既有利益格局开刀的尝试!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国朝财税格局的惊天之策!

    他必须立刻告诉苏铭!

    ......

    苏铭的小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最后几片叶子,也被冬风剥落了。

    他刚练完一套林屿改良过的、专门用来活络气血的拳法,浑身蒸腾着淡淡的热气。

    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苏兄!苏兄在吗?”

    是许清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苏铭打开门,只见许清站在门外,脸颊因激动和快走而泛着潮红。

    “许兄,何事如此匆忙?”

    许清一把抓住苏铭的手臂,将他拉进院子,反手就关上了门。

    “苏兄!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为国库开源节流的万全之策!”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纸!问题就在纸上!”

    “我查了户部十几年的采买账目,官府用纸一项,每年的开销触目惊心!而这些银子,大半都流进了永存侯府的口袋里!”

    “苏兄,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村的造纸法,成本极低,,对吗?”

    他停下脚步,双眼灼灼地盯着苏铭。

    苏铭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看着许清那张因理想而发光的脸,喉咙有些发干。

    “我打算上书,奏请朝廷,在北方原料产地,效仿青石镇‘官督民办’之法,设立新式纸坊,以新法造纸,平抑纸价!所得利润,不入国库,直接划拨兵部,专项用于北疆军资!”

    许清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军费充裕、大军凯旋的景象。

    “如此一来,既不需加增百姓赋税,又能解军费燃眉之急!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苏兄,你觉得如何?”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苏铭,等着他的赞同与喝彩。

    然而,苏铭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凝重如铁。

    院子里很静,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师父……”苏铭在心中呼唤。

    “要命了,真是要命了!”林屿的魂体在戒指里急得团团转。

    “徒儿,稳住他!千万不能让他把咱们拖下水!这已经不是动人家的饭碗了,这是要刨人家的祖坟啊!”

    苏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许兄,你这个法子……想得很好。”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给了许清一点缓冲。

    “但是,你想过没有,永昌侯府的生意,为何能做这么多年,这么大?”

    许清一愣:“自然是……是他们家势大。”

    “不是势大。”苏铭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因为,需要他们势大的人,默许了这件事。这门生意,是皇帝赏给武勋集团的甜头,是堵住他们嘴的骨头。你现在要把这根骨头抽走,你猜,那群饿狼会怎么样?”

    许清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我……”

    “你动的,不是区区一个纸坊的生意。”苏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动的是整个京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你是在向整个武勋集团宣战!”

    “他们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跟你辩论此策是否利国利民。他们只会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让你,和你的这份奏疏,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苏铭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降落伞爱摸鱼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降落伞爱摸鱼并收藏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