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修缮堂,苏铭并没有急着回阵峰,而是转过一道弯,在一处僻静的廊桥下停住了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木盒,轻轻打开。

    盒盖开启,没有宝光四溢,只有一股冷冽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黑色的绒布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六枚钢针。

    针身细如牛毛,通体呈现出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暗青色。每一根针的尾部,都在极微小的方寸之间,阴刻着一个古拙的“修”字。

    这针没有灵力波动,不是法器。

    但苏铭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用“百炼钢”反复折叠锻打,去除了所有杂质,纯粹靠物理硬度和锋利度达到极致的杀人利器。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林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不带灵力,神识很难扫到。要是配合你的‘滴水劲’或者磁力控制,阴人绝对是一把好手。这帮糙汉子,心思倒是细腻。”

    苏铭伸出食指,指尖轻轻抚过那一排冰冷的针尖。

    为了打磨这三十六枚钢针,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个日夜,废掉多少块好钢。这是修缮堂那帮兄弟,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想要保护他这个“飞上枝头”的领头人。

    他们知道苏铭走得高了,面临的危险也大了。他们帮不上忙,只能送上这把藏在袖子里的暗器。

    “师父。”

    苏铭合上木盒,将它贴身收好,感受着那一丝透过衣衫传来的凉意,心中却是一片温热。

    “怎么?”

    “这里永远是我的退路。”

    苏铭望着远处连绵的云山,轻声道,“只要修缮堂还在,我就不是孤家寡人。若是哪天在上面摔下来了,至少还有个地方能让我安安心心地修个桌子,补个阵盘。”

    “有退路是好事。”林屿笑了笑。

    苏铭点了点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转身向着云雾缭绕的阵峰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几分。

    ......

    离开修缮堂,怀揣着那盒钢针和满心的暖意,却并未直接返回观星崖。

    他想起了清风明月两位“师叔”,上次归来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了。

    脚步一转,便朝着接引峰后山的紫竹海落去。

    接引峰后山,紫竹海。

    这里的风与观星崖截然不同。如果说观星崖的风是磨砺岩石的钝刀,那紫竹海的风便是拂过琴弦的丝绸。竹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小雨。

    苏铭沿着铺满枯叶的小径缓步前行,脚下发出轻微的脆响。

    苏铭伸手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翠竹。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的小院隐在竹林深处,篱笆墙上爬满不知名的野花。院子正中,一眼灵泉汩汩冒着热气,泉水撞击青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泉边几株兰花开得正盛,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月白色,在竹影婆娑下泛着幽光。

    那是“月影兰”,一种娇贵且罕见的灵植,最喜洁净,稍有烟火气便会枯萎。

    石桌旁,清风正对着棋盘抓耳挠腮,明月则安静地烹着茶。

    “苏铭来了?”清风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对着棋盘道,“快来帮我看看,这局是不是又被算计死了?”

    明月抬头,见是苏铭,素净的脸上露出笑容:“苏铭来了。”

    苏铭连忙郑重还礼:“清风师叔,明月师叔。”私下场合,他仍持晚辈礼。

    “哎呀,说了多少遍,私下里别搞这些。”清风终于放弃棋盘,瘫回藤椅,摆摆手,“听着都把我们叫老了。咱们各论各的,你如今也是真传,论宗门地位不虚,听着别扭。”

    话虽如此,苏铭依旧保持了恭敬。这份辈分不仅是规矩,清风明月当年对他的照拂和关键提醒,也当得起他这份敬重。

    “行了,私底下哪那么多规矩。”

    苏铭笑着摆摆手,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封着泥印的黑陶坛子,往桌上一搁。

    咚。

    沉闷的声响让石桌微微一震。

    “这是……”清风凑过来嗅了嗅,眼睛顿时亮了,“好冲的味道!这是北境的酒?”

    “寒潭烧。”苏铭拍了拍坛身,“北境苦寒,修士们为了驱散入体的寒煞,便用深潭冷水酿酒,再以地火猛烧。这酒入口如吞刀子,入腹却像吞了一团火。我在铁壁关的时候,那些老卒最馋这一口。”

    “好东西!”

    清风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

    一股凛冽得近乎刺鼻的酒香瞬间在小院里炸开。那味道里不仅有粮食的香气,更夹杂着一种类似生铁锈蚀和冰雪消融的粗砺感。

    清风也不用杯子,直接抱起坛子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下一瞬,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这……这哪里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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