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铭心神激荡,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中时。

    苏铭浑身猛地一震!

    如同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二哥……

    那张憨厚、布满老茧、却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脸庞,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傍晚,他即将踏上前往京城的路。二哥抱着襁褓中还在熟睡的侄儿,看着自己这个即将成为“举人老爷”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但当苏铭半开玩笑地提出,将来若有仙缘,定要带小侄儿一起修仙时,二哥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铭,咱家能出你一个读书人,光宗耀祖,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这孩子,就别让他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了。”

    “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娶妻生子,会算个数,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守着家里的几亩地和造纸坊的营生,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这句话,在苏铭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一刻,苏铭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二哥的选择。对于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长生、法力、飞天遁地,这些都太遥远,太虚幻了。他们想要的,不过是热腾腾的饭菜,是身边亲人的笑脸,是脚下那片可以耕种的土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代代传承下去的安稳日子。

    而修士的世界,充满了杀伐、算计、闭关动辄百年,充满了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的无尽风险。这对于二哥他们来说,不是仙境,而是比眼前的战争更加可怕的地狱。

    仙凡之堑,不仅仅是宗门为了“管理”而设下的铁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又何尝不是一道保护凡人那脆弱而又珍贵的“安稳生活”的屏障?

    宗门的“冷血”,是用无数人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更大范围的、更长久的“稳定”。

    而二哥想要的,正是在这片被“管理”和“稳定”笼罩下的凡俗世界里,过完他那平凡而又温暖的一生。

    苏铭紧握的双拳,缓缓地松开了。

    他眼底的愤懑、挣扎与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再去看窗外的惨状。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再无一丝波澜,只有如深潭般的沉静。

    他对着青泉长老,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先生。”

    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弟子……明白了。”

    他不是“认同”了这种残酷。

    而是“理解”了。

    理解了规则的无奈,理解了立场背后的逻辑,理解了这仙凡之间那道看似无情的天堑,本就是由无数血泪与现实的考量,共同筑成的。

    青泉长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少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完成了心境上的巨大蜕变。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怜悯。

    他难得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听懂这些,说明你这几年在宗门的路,没有白走。”

    说完,他重新从腰间摸出了那个熟悉的红泥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气瞬间驱散了他身上那股冷肃到极点的威压,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随性而懒散的老者。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他挥了挥手,“收拾东西。咱们继续赶路。”

    苏铭直起身,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是,先生。”

    ……

    离开风陵渡后,两人换上了一辆看起来稍微宽敞坚固些的马车。

    驾车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铭的头上。

    马车顺着泥泞的官道,向着大兴国的京城方向,不急不缓地行进着。

    车厢内,青泉长老照旧抱着他的宝贝酒葫芦,靠着一堆柔软的行李,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如雷。

    苏铭则坐在摇晃的车辕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籍——《上古符文辨析·星辰卷》。

    没有林屿的指导,苏铭看得很慢。他将书中的每一个上古符文结构都在脑海中拆解开来,试图去寻找它们与现在通用的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之间的演化关系。

    “‘破’字符的上古形态,竟然是与星辰陨落的轨迹相关。难怪现在的‘破’字符在刻画时,对灵力的爆发要求那么高,这是在模拟流星坠地的瞬间势能……”

    苏铭的眼神越来越亮,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夜里,苏铭将马车驶离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土地庙旁。

    他没有惊动长老,只是独自跳下车,熟练地卸下马匹,喂了些掺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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