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斋的后院密室,仿佛与外界那繁华喧嚣的京城彻底隔绝。

    一连三日,苏铭一步未出。

    他像是一尊石雕般盘膝坐在那张坚硬的木床上。桌角那盏昏暗的油灯发出“哔剥”的轻响,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深邃。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两堆东西。左边是陈明远耗费五十年心血编织的情报网所收集来的、关于永昌侯府的厚厚一叠卷宗;右边,则是师尊玄珩赐下的那本古朴玉简《上古符文辨析》。

    苏铭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一种奇特而富有韵律的节奏。这是他在修缮堂养成的习惯,当他面对极其复杂、毫无头绪的损坏阵盘时,他便会将自己彻底剥离出来,用一种绝对理性的思维,去对海量的数据进行拆解、对比和归纳。

    而现在,永昌侯府的情报,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而错综复杂的“阵尸”。

    卷宗上记载的信息繁杂到了极点:侯府采买了几斤精肉,某位管家在哪家青楼留宿,侯爷的几房小妾又发生了什么口角……流水账般的记录,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浮气躁的人看上一眼便感到崩溃。

    但苏铭没有。他那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琐碎文字中,进行着疯狂的筛查与提炼。

    “上个月初七,侯府厨房大宗采买活鸡活鸭的数量,比平日翻了三倍,但府内并无大宴。”

    “同月十二,侯府库房秘密调拨了一批纯度极高的朱砂,去向不明。”

    “最近三个月内,侯府后门的守卫换成了永昌侯最信任的铁甲亲卫。每逢初一、十五的子时,后门所在的街巷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清场半个时辰……”

    苏铭将这几条看似孤立的信息单独抽了出来,在脑海中迅速拼接。活血、朱砂、特定时间的子夜清场。

    一条极其清晰的暗线,在混沌中浮出了水面。

    永昌侯府,有“夜间访客”。

    苏铭的目光缓缓移向右边那本《上古符文辨析》。

    苏铭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必须亲自去探一探。”

    第三夜。

    乌云遮月,秋风肃杀。京城的夜晚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打更人那拉长了声调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

    苏铭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夜行衣,犹如一滴汇入墨池的水,悄无声息地从清雅斋的后院翻了出去。

    《敛息诀》被他运转到了极致。液态的灵力在经脉中不仅没有加速,反而变得如同一潭死水,将他身上的热量、气味甚至心跳声都完美地锁死在了夜行衣之下。

    他没有走街道,而是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在鳞次栉比的屋脊上轻巧地纵跃。每一次落脚,脚尖都只在瓦片上借力极其微小的一瞬,没有发出哪怕是一片枯叶落地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永昌侯府那庞大而森严的建筑群,出现在了苏铭的视线中。

    他没有贸然靠近。在距离侯府还有两条街的一座钟楼顶端,苏铭停下了脚步,将身体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青石瓦上,只露出小半个脑袋。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极其小心地向前铺展。

    突然,苏铭的呼吸一滞。

    在触碰到侯府外墙的瞬间,他的神识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却极具侵略性的刺痛感。就像是把手伸进了长满暗刺的荆棘丛中。

    那是修士的气息!侯府内部,布置了极为隐蔽的示警阵法。

    “苟道法则:永远不要在情况不明的敌方主场作战。”

    苏铭立刻斩断了那一缕探出的神识,将自己隐藏得更深。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注视着侯府那扇紧闭的后门。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的地下密室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阴暗的密室里,没有点灯,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夜明珠。

    大兴国军方第一人,永昌侯,此刻正身披一件极其宽大的锦绣蟒袍,背负双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兴国疆域图前。他那两鬓已经斑白的头发在幽光下显得有些苍老,但那宛如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依旧透着一股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威严。

    “侯爷,那批‘上等材料’,已经全部清点完毕,今夜就可以送出去了。”

    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在陈渊的身后响起。

    在密室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团翻滚的黑影。那是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着他的开口而弥漫开来。

    永昌侯没有回头,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北莽边境那犬牙交错的防线,双拳在袖袍中猛地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大师。”永昌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痛苦与挣扎,“那些……都是我大兴战死的儿郎。是那些为了保家卫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将士的尸骸!让他们死后不得安息,被祭炼成行尸走肉……本侯,百年之后是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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