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金銮殿上那死一般的沉寂。

    铁证如山!

    这一刻,就连永昌侯一派的死忠官员,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侵吞军饷,尚可用“经营不善”、“账目疏漏”来搪塞。可这笔来自敌国的、时间点如此巧合的巨额黄金,又要如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永昌侯的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永昌侯脸上的铁青之色,竟然缓缓褪去。他甚至……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讽,以及一丝……彻骨的悲凉。

    他没有去看许清,也没有去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文官,而是转过身,重新面向龙椅,那张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察的佝偻。

    “陛下。”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商人逐利,古来有之。北莽的商队来我大兴做生意,看中了我儿名下钱庄的信誉,愿意将身家存放在此,难道也有罪吗?许大人仅凭一笔商业往来,便要给本侯扣上‘通敌’的帽子,这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陡然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深长。

    “若以此罪论处,那凡是与北莽商人有过接触的,皆为通敌。许大人这是,要株连九族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委屈,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苍凉。

    “陛下。”

    他猛地撩起自己的朝服下摆,在那冰冷坚硬的金銮殿地砖上,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君臣大礼。

    “臣陈渊,十七岁从军,为大兴披甲执锐,至今已三十又四年。臣这一生,大小七十三战,身上刀伤箭创一十八处。臣为陛下镇守北疆,将北莽蛮族死死挡在天堑关外二十年,让他们不敢南下一步!”

    “臣自问,这三十年来,对陛下,对大兴,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石之声,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如今,臣年事已高,不想却遭小人构陷,落得个‘通敌卖国’的下场。”

    “也罢!”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玄铁打造、雕刻着猛虎图腾的虎符,双手高高举起。

    “此乃调动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虎符!今日,臣将其奉还陛下!”

    “若陛下信不过臣,臣……愿就此交出所有兵权,解甲归田,告老还乡!从此,不问朝政,只做一个富家翁!”

    “只求陛下,看在臣这三十年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给永昌侯府,留下一条活路!”

    话音落,他重重地,对着龙椅,磕下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永昌侯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镇住了。

    以退为进!

    这哪里是认罪,这分明是……最赤裸裸的威胁!

    虎符在手,军方一半是他的人。他若告老还乡,那北境三十万大军,谁能镇得住?谁能指挥得动?北莽大军压境,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他这是在用整个北境的安危,在用大兴的国运,来赌皇帝不敢动他!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龙椅上那位始终沉默不语的帝王。

    金銮殿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永昌侯的虎符,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摆在皇帝与满朝文武的面前,烫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场豪赌。

    永昌侯赌的是自己三十年军功累积的威望,赌的是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忠诚,赌的是皇帝不敢在北莽大军压境之际,自断臂膀。

    龙椅之上,大兴天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跪着的永昌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渊,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大殿之内,只剩下百官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永昌侯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丝。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然而,就在此时。

    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一尊雕塑般静立的许清,再次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中,他从那宽大的袖袍最深处,取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很薄,只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特殊的纸张。

    但当许清将其展开的刹那,永昌侯那刚刚勾起的嘴角,瞬间凝固。他那双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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