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搁下了朱笔,看着跪在面前的黛玉,拿起一旁的盖碗,呷了一口茶。

    “如今你贵为皇贵妃,将你母亲升为三品淑人,虽然没有先例,但不是不行。”

    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陈述着事实,走到另一边的案前,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幅画卷。

    黛玉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垂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她哽咽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胤禛放下放大镜,发出一声轻响,“你虽然不擅丹青,不过眼光倒是极好。这是朕新得的画,你来品鉴一二。”

    黛玉身子一僵,缓缓直起身,点头应是,走到了案前。

    虽说心有戚戚,但看到这画时,黛玉不由还是眼前一亮。

    那满目的青绿仿佛带着一股清新的山林之气,扑面而来,好似有灵气一般。

    千山竞秀,万顷烟波,整幅画工整严谨又灵动鲜活。

    近处杂树密林,枝叶繁茂,笔触细腻得连叶脉仿佛都清晰可见;曲径通幽处,几间茅草小屋隐约其间,带着几分“采菊东篱下”的淡然与世外之感。

    远处则是水天一色,烟波浩渺,江面上似有薄雾笼罩,带着层峦叠嶂山重水复般绵延不绝的浩然正气。

    “这莫不是……”

    黛玉转头看向胤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流失已久的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她曾在书中见过对此画的描述,言其“独步千载”,乃是青绿山水的巅峰。

    只是此画历来流传有序却也颠沛流离,多在宫廷与权臣手中辗转,她从未想过能在胤禛的案头得见真容。

    胤禛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注视着画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力不错。正是此画。是弘历千辛万苦寻来,今朝刚送到朕这来的。”

    黛玉一怔,不解其意,低头看着画,又看看胤禛。

    “你看这画,”胤禛伸手指向那连绵的群山,

    “山势虽峻峭,却根基深厚;江河虽浩渺,却终归于海。王希孟作此画时年仅十八,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将这锦绣河山尽收笔底,何等气魄。只可惜天妒英才,这一生只留下了这一副画作。”

    “他王希孟能妙笔生花,把这千里江山留在这真丝画卷上。但这画再好,终究只是纸上江山。”

    胤禛突然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的师父,那位风流才子宋徽宗,坐拥这万里河山,却连半寸都守不住。”

    黛玉凝了凝眸子,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皇上说得是。宋徽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千古一人。可他治理下的大宋,却是积贫积弱,民不聊生。他痴迷于花石纲,沉迷于道教祥瑞,却把祖宗基业当成了儿戏。金兵铁蹄南下,汴京城破,他成了阶下囚,这锦绣江山,也就此断送在他手中。”

    “正是如此。”

    胤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画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身,定睛看着黛玉,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所以说这世间,才华也好,深情也罢,终究是虚的。唯有手中的权柄,才是实的。”

    胤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宋徽宗空有才华,却无治国之能,最终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连累得这幅《千里江山图》都成了亡国的见证。”

    他伸手指着那幅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这画再美,也不过是亡国奴的哀歌。若是没有实力去守护,再美好的东西,终究也会沦为别人的战利品。”

    黛玉听着这番诛心之论,只觉得浑身冰凉,那寒意仿佛顺着脚底的金砖一路蔓延至心脏,将她仅存的一点温情与软弱冻结成冰。

    眼前的人,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晓。

    但他本就是从那皇权争斗的虿盆里厮杀出来的人,踩着兄弟的尸骨登上帝位,骨子里信奉的便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因此,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孩子若能如他一般冷酷无情,去守护这江山社稷,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在他眼中,温情是累赘,眼泪是软弱,唯有手中的权柄与铁血的心肠,才是这乱世中唯一的护身符。

    只要不动摇他所看重的江山社稷。

    这便是帝王的逻辑,冷酷而现实。

    在他看来,只有将这后宫乃至天下都视为棋局,将所有人都化为棋子,才能确保江山永固。

    就算他曾经有过一点点的真心,大概也早就跟着早逝的纯元皇后,埋进了带着血腥气的泥土里,再不见天日。

    黛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最后一丝挣扎。

    “臣妾愚钝,不过略读了几本书。”

    黛玉微微侧过头,避开那幅《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养猪的猫猫大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养猪的猫猫大王并收藏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