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耳和倾斜的卮酒。

    这时,那嫩枝在他齿间一翘:“看什么看,问你呢?”

    这一眼便知,主座上那位剑眉星目的锦衣郎便是此间主人孙观了。

    王豹不曾搭话,反而看向了主座上锦衣郎,咧嘴一笑: 孙郎君做宴,怎还摆出了三公坐论的架势?

    这“三公坐论”是指太尉、司徒、司空三位最高官员与皇帝在朝堂共议国事,王豹此言乃是暗讽位逾制——私人场所模仿朝廷礼仪;

    此言一出,次座青年涨红着脸,上座家公脸色微变,主座上的孙观手中小刀深深嵌入梨中,目光如鹰般锐利死死盯住王豹。

    静默三息后,王豹才敷衍地拱了拱手:上柳亭亭长王豹,这二位是?”

    孙观指尖轻旋没入梨肉的匕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未落,匕首地钉在漆案上:“好个王郎君,不愧是能说出‘壮志饥餐胡虏肉,谈笑渴饮匈奴血’的人物,端是好胆色!”

    这时,他突然敛住笑意,抬起左手:“这位乃是张氏家主圭公,其兄敏公现领郡贼曹掾,专司之判。”

    随后他又抬起右手:“这位是秦府君次子弘郎,少慕任侠,弓马娴熟。”

    最后指向末座上残缺的鼎耳:“至于此座,便是留于王郎君的了!”

    王豹微微一笑,对着张圭轻轻一揖:圭公年高德劭,豹虽为朝廷命官,然圣贤有训长幼有序,今日豹便以晚辈礼侍坐。

    说罢,坦然走向末座,在残缺鼎耳前拂袖而坐,顺手将斜卮酒推回案中:说来《论语》有载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豹虽不才,岂敢违先王之道?

    张圭闻言笑道:“听闻贤侄,善《周易》,可知鼎折足之象?”

    王豹选择装聋作哑,拱手道:“还请圭公赐教。”

    张圭冷冷一笑:“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

    嗯?这些豪强怎么回事?三次下马威也就算了,隐喻我也忍了,怎还当面点我德不配位,呸,老子乃是马融(郑玄之师,东汉易学大师)徒孙,跟我论易理!知道参考答案在谁手上吗?

    于是王豹肃容整襟拱手向北:“圭公所引乃常解,然郑师君有言:‘鼎折足者,非必凶也,若九四动而承五,反为革故鼎新之兆’——公岂不知《易》之变乎?”

    闻王豹搬出郑玄,张圭面色一僵,指节捏得发白,厅内霎时落针可闻。

    忽听得一声脆响——却是秦弘咬断了齿间柳枝,碎屑簌簌落在案上,他斜睨王豹,冷笑道:“好个卖弄口舌的王二郎,素闻你有封狼之志,却得了个不文不武的名头,如今更是被白贼吓到胆寒,刚来到这上柳亭便招募乡勇,本就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之流,岂非德不配位?”

    王豹轻笑一声:“昔孝成王惑于秦人反间,先罢廉颇兵权,后夺李牧旌节,致使三军夺气。赵括受命于败军之际,以孤城疲卒当白起六十万虎狼之师,粮尽援绝犹巷战竟日,死战不降,血染疆场,为国捐躯,此非壮士乎?”

    说到此处,王豹微微挑眉:“同为一方之俊杰,孙郎总领府事,而秦郎尚以修德为要,安敢笑赵括?”

    “铿!”

    秦弘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酒卮倾倒,残酒泼溅:“王二郎!你敢辱我!”

    这时孙观轻笑抬手:“弘郎君,酒洒了——王亭长不过说赵括是壮士,怎就成辱你了?莫要动怒,别忘了,今日我们请王亭长来是有事相商。”

    被嫂嫂以“别家小孩”教训这种事情,秦弘也说不出口,如今主人家发话,他也不好发作,只得愤愤然坐下。

    紧接着,孙观转向王豹笑道:“王亭长,不愧是郑君门生,端是才思敏捷。”

    王豹微微一笑:“孙郎谬赞了,前番孙郎来贴,说愿为本亭解白贼之困,然却百般刁难,如今也算说到正题了,敢问孙郎今日宴会究竟所谓何事?”

    孙观抚掌而道:“好!王亭长快人快语,孙某也不喜拐弯抹角,直说了,今日请你前来只为两件事,第一件是为解你与弘郎君之隙。”

    王豹不解:“哦?我与弘郎君今日才相识,何隙之有?”

    孙观笑道:“那阿丑虽非秦家门客,但受弘郎君故兄所托,护弘郎君周全,今却为你所聘,故此有隙。”

    王豹不动声色心中暗忖:既非门客,又非奴仆,怎就是他家的人了,这些个豪强端是好生霸道。

    “那第二件呢?”

    孙观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这第二件若成了,第一件便也就成了,敢问今王亭长所募乡勇比我这庄客如何?”

    王豹皱眉:“未经操练,甲械未齐,自是不如。”

    “哈哈,王亭长倒是坦率,那白贼不过是孙某手下败将,若敢来犯,自有孙某前去击贼,王亭长无需忧虑。王亭长今初来乍到——”

    孙观突然收敛住笑意接着说道:“亭舍公务尚不熟悉,我等三家素来是热心肠,自当鼎力相助,这缉捕贼寇有我孙家,驿站事务有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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