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斜阳将王豹的身影拉得修长,他负手立于官道旁,目送着管氏兄弟的马队消失在漫天尘烟中。

    身后眭固与四名猎户静立如松,只听得秋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

    人烟散去,身边便又只剩下眭固和阿丑四人。

    王豹嘴角微微上扬,今儿这事,得让人再传出去,管亥为救乡邻举鼎,咱豹重义慷慨解囊,品牌效应直接拉满!

    眭固五人站在他身后,并未见他嘴角的笑意,以为当真是失落了,于是出言劝道:“明公,回吧。”

    王豹闻言点点头,一行人踏着顺着斜照的夕阳往回走。

    乡亭广场上已经空荡荡的,只剩几个亭卒围着青铜鼎,收拾打整。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秋日黄昏格外寂寥。

    “哎哟,王游缴!”一声热络的招呼忽然从侧面传来。

    转头看去,布行老板周朗抱着两匹绢布,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新到的细绢,青州少见的好料子!上回王游缴说要,某便专门进了不少,您看?”

    王豹挑了挑眉,这周朗演技倒是愈发纯熟了。他故作随意地摆摆手:“周掌柜有心了,且随我进亭,掌灯细看。”

    随后,几人回了后舍,眭固和阿丑等人进了‘秘密指挥部’,进行日常军事训练。

    而王豹和周朗则是进了旁边的一间,这时,周朗脸上的市侩瞬间褪去。

    在外他左右一扫,将门窗紧闭,这才压低声音道:“明公,泰山传回急报——孙观欲使泰山贼劫掠营陵几个乡的义仓!眼下泰山贼分作两派。有人坚持‘饿死不劫义仓’,也有人叫嚣义仓粮多,劫一半有何不可?孙观尚未决断。”

    王豹微微一笑问道:“孙观哪有这个胆子,当乃孔氏之谋也,尔觉得孔氏意欲何为?”

    周朗略微思索:“若泰山贼洗劫义仓,便无粮济民,如此便能坐实秦周赈灾不利。”

    王豹又问:“还有呢?”

    周朗摇头道:属下愚钝。

    王豹笑道:“恐怕尔只说对了第一环,如只是如此,秦周大可从别处义仓调拨,调派郡兵把守,老狐狸还有后手啊。”

    紧接着他以指击案:“某若是孔礼,若秦周从别处调拨,则煽动别处的乡绅和黔首闹事,不管这粮要运去哪里,一口咬定秦周打着赈灾的名号,私吞捐资,直指玄赤榜是秦周敛财的工具,说不定还会让泰山贼遗漏些郡兵的箭矢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若秦周在本地重新征调,就在本地煽动。除非秦周自己筹粮,否则就算黔首们相信真是山贼劫掠,乡绅豪右也可以强行不认,联合上书,就秦周那豪华的家资,查不出贪墨义仓,也能查出些别的毛病。”

    周朗明悟于是问道:“明公,是否要调部曲来箕山设伏?泰山贼要洗劫营陵各乡必要过箕山。”

    王豹摇头道:“孙观又不傻,连续吃了几次大亏,必然会防泰山中还有细作,哪里还会走箕山,况且——”

    说话间,他微微挑眉:“尚未决断?但却让泰山周知是要劫,这怎么感觉是孙观故意漏出的消息?”

    周朗恍然:“明公所言极是!吾等新插细作皆是小卒,然此等机密之事,应当只与各头领商讨,待点兵聚将开始行动后再告知才对,但孙观为何要主动泄露?”

    王豹微微皱眉,但很快就展眉轻笑:“看来某这观弟前几次亏没有白吃,想必已经怀疑玄赤榜这等邪路出自我手,恐是担心某设伏,先试探某到底占那边,此事吾亦明了,暂时按兵不动,待某也去探探他的口风,可还有别的消息?”

    周朗闻言拱手:“明公明鉴,还有一事,子延将军遣人来报,蒙山吴老鬼欲谈结盟,子延将军暂以大当家下山做买卖拖延,待明公决断。”

    王豹微微皱眉:“结盟?这是唱的哪一出?”

    周朗思忖道:“许是那黯奴折服于明公唤雨之术,担心白大目会对蒙山出手,先一步求和?”

    王豹摇摇头,以指击案,心中暗忖若那黯奴不是吴敦,或许还有可能,但乃是泰山四寇之一,未来的利城太守,孙观的歃血兄弟,只因一顿军棍就和敌对势力结盟,多少有点奇怪。

    但孙观唱这出苦肉计,只是为了结盟?不应该啊!

    王豹沉默片刻道:“吴敦此人不可轻信,但既然他们要结盟,便先应下,且看看他们再耍什么花招,明日便让眭固回去吧。”

    “诺!”

    窗外暮色渐浓,忽听前院传来阿黍急促的脚步声,外面忽然传来阿黍的声音:“王君,孙郎君来访!”

    王豹闻言嘴角微微扬起:“这人不禁念叨啊。”

    王豹眸光一闪,袖中手指轻轻捻动。周朗立刻堆起满脸市侩,高声笑道:这料子您要是中意,明日再送十匹来!

    两人推开门,只见王豹端起满意之色:“料子不错,以后便都要这般成色的,跟阿黍去账房领钱吧。”

    周朗笑嘻嘻道:“哎!谢王君,回头有了好料子,某再送来给王君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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