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门的门缝中,开始渗出东西。

    先是血,粘稠的、冒着热气的血,顺着门缝向下流淌,在兽骨铺就的地基上汇聚成溪流。

    那些血液中混杂着毛发——银灰色的毛发,金色的毛发,漆黑如墨的毛发。

    毛发随着血液流淌,缠绕在一起,像是无数只凶兽在血泊中挣扎留下的痕迹。

    然后是声音。

    咆哮声。

    从门后传来的咆哮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

    苏醒能听得出来,全部是虎吼声。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影子们开始急退。

    那扇白骨之门炸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从内部撞碎。

    无数骨片四散飞溅,那些镶嵌在门上的符文在一瞬间熄灭,幽绿色的火焰从门内喷涌而出,像是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向外吐息。

    然后,它们出来了。

    第一只冲出来的,是一头霸州天虎。

    它比刚才哥力萨克击杀的那只更大——肩高超过三丈,体长超过十丈,银灰色的皮毛上,金色的战纹密密麻麻覆盖全身。

    它的双眼不是琥珀色,而是纯金色,瞳孔中燃烧着实质般的火焰。

    它冲出大门的瞬间,脚下的兽骨地基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三百丈外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不是恐惧,那是饥饿,那是杀戮前最后的准备。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第一百只。

    三百只霸州天虎,从破碎的大门中同时涌出。

    这里的每一头霸州天虎,都比哥力萨克刚才在此地随手击杀的那头更加强大。

    第一头冲出的霸州天虎,肩高已达三丈五尺,而最后出现的那些,肩高甚至超过六丈。

    它们挤满了万兽巢穴前方的空地,……白色的皮毛汇成一片汹涌的海洋。

    它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激起淡淡的雾气——那是它们体内蕴含的恐怖能量逸散所致。

    它们的目光锁定了4个影子,正要发起恐怖的攻击。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一般的霸州天虎,力量不过万吨,换算成力量点数,不过百万点,身高六丈的霸州天虎,力量点数也不过是才二百万点而已。

    可是不要忘了,此地还有没有被杀完的金甲将军、五营将和哮天犬们。

    无数白色虚影从侧翼切入,悄无声息,快如鬼魅。

    那是哮天犬们。

    它们甚至懒得做出扑杀的姿态,只是简单地张开嘴,一犬一口一个,将那些体型庞大的霸州天虎直接吞入腹中。

    肩高三丈的、四丈的、五丈的、乃至那头肩高超过六丈的金色巨虎——在哮天犬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那头金色巨虎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咆哮,就被一道黑影掠过,凭空消失在原地。

    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到盏茶功夫,三百只霸州天虎全部消失。

    空地上只剩下凌乱的爪痕,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哮天犬们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向那座诡异的建筑。

    但它们没有靠近。

    因为主人来了。

    苏醒的本体从雾海中走出,脚步不疾不徐。

    他站在万兽巢穴前,抬头仰望这座从哥力萨克头颅中钻出的建筑。

    “这就是……哥力萨克的遗产。”苏醒喃喃道。“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二十多万点的精神力能不能炼化这东西。”

    那些镶嵌在门上的骨片,那些铸在青铜上的图腾,那些堆砌成地基的远古巨兽腿骨,那些拼成骨墙的猛犸肋骨、巨龙肋骨……

    每一块骨头,每一根獠牙,每一张兽皮,都散发着蛮荒的气息。

    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气息,是兽人一族用无数杀戮堆砌而成的底蕴。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空间波动。

    这东西内部,藏着空间。

    很大的空间。

    “空间法器……不对,比空间法器更高级。”苏醒绕着万兽巢穴缓缓踱步,“这是某种……类似八卦洞天的次元空间。”

    苏醒抬头望向那座图腾柱。

    顶端那颗狮虎头颅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但依然在微微跳动,像是某种残存的意志还在不甘地注视着他。

    这是哥力萨克那快要熄灭的精神印记。

    是他生前用识海温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宝物,哪怕他现在已经死了,这残留的烙印……

    实际上,炼化过程相当简单。

    这个万兽巢穴本来就是哥力萨克幼年之时,也就是4阶之时使用的东西,那时候,哥力萨克的精神力最多也就不过几千点,这玩意儿的使用门槛是相当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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