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卷动着运输舰甲板上刚刚擦拭后的水渍。

    沉重的白银终于搬运完毕,整个船队弥漫着一股丰收后的幸福和疲惫感。

    随舰队下西洋的那个神机标的一千士卒,也终于从银箱堆里解放出来,靠着船舷喘气。不少人怀里还抱着酒壶,脸上是又累又满足的笑容。这可是远洋船队才有的待遇,平时在岗时得刘朔亲自解除禁酒令时才能喝上两口。

    此时海盗旗已被降下,重新升上了“刘”字水师旗。

    邓永昌站在旗舰“启航号”号的船头,踌躇满志地环视着他庞大的船队,十艘威风凛凛的巡洋舰拱卫着满载丝绸、瓷器和白银的运输舰,浩浩荡荡劈波斩浪。

    邓永昌的船队是四月从威海港出发的,在南洋打击了一圈海盗,协助神机第十镇在婆罗洲初步建立据点后,从五月出发,经过印度洋和非洲,终于到了接近欧罗巴的地方。

    一路上航行还算顺利,一般的海盗见他们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哪里敢惹,直接远远的就避开。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明智,在印度洋上就有海盗眼馋他们庞大船队携带的财货,利令智昏之下,纠集了十几股海盗一齐向他们发起冲击。

    结果便是所有海盗船全部被击沉。海盗首领们被逼着带他们取走了多年聚集的宝藏。

    收获颇丰之下,邓永昌顿觉海盗是个很有钱途的职业,于是时不时就客串一把。

    升起海军旗是正义的海军,升起海盗旗便是杀人越货的海盗。

    等在这靠近欧罗巴的海域抢了几次运银船和运金船,这才发现印度洋上抢的那点都是小儿科,这些靠着新大陆发了财的才是真富。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的船相对运输舰和巡洋舰来说太慢了,编入队伍会拖慢速度,只得沉了。

    “报告司令!已将两艘运输舰的压舱石换成白银,所有白银都已搬过来记录在册了!您这主意真是绝了!”

    之前那个水兵陈二狗兴冲冲地跑回来复命。

    邓永昌捋了捋短须,嘴角微扬,“哼,好好学着点,凡事多用点脑子!像你居然要把丝绸给扔了,那可是主公的钱!!!他养咱们这么大的舰队容易嘛?你这败家玩意!”

    正训斥间,一队水兵押着一帮西班牙人过来。而远处他们被搜刮完白银的盖伦船正在缓缓下沉。

    “报告司令,船上的西班牙人已经被转移过来了。”

    邓永昌大手一挥:“跟之前一样,叫他们去教士兵们西班牙语!如果有会英吉利、法兰西语言的一起教,给陆军那边也分一些。咱们要跟欧罗巴人做生意,不会他们的语言可不行。”

    于是水兵不理会这些金发碧眼人的叽哩哇啦,强行将他们带了下去。

    从航行开始,邓永昌便让费尔南多和埃米利奥教他们一些军官西班牙语,等到后面俘虏的欧罗巴人多了,更是让士兵们也跟着学起了外语。

    如今邓永昌都已经能用西班牙语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我们离塞维利亚还有多远?”他用西班牙语向一旁恭敬侍立的埃米利奥问道。

    埃米利奥恭敬地回答:“司令官先生,以我们现在的航速,预计还有五六天便到了!”

    在船队俘虏了越来越多的欧罗巴人之后,埃米利奥便知道自己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了。本就恭敬的态度便也就越来越谦卑了,生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

    好在这一切并未发生。

    邓永昌喃喃自语:“真是期待啊!不知塞维利亚会如何迎接我们,是鲜花,还是大炮?若是后者那也太美妙了!”

    埃米利奥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发出刺耳的铜铃声,紧接着是大声的呼喊:

    “东北方向!!发现船队!!数量......七艘!像是......武装商船!悬挂着...没见过的旗,是盾牌组成的十字......”

    “哦?”邓永昌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刚刚的白银丰收让他食髓知味,“武装商船?能在这个海域跑,多半身家不俗!传令,升海盗旗,战斗队形!包上去看看!”

    刚刚还略显慵懒的庞大舰队,瞬间像一头被惊醒的深海巨兽。水手们冲向缆绳,炮手们掀开炮窗。

    十艘巡洋舰打头,运输舰跟后,在旗舰旗语的指挥下,迅速展开了锋矢阵型,气势汹汹地朝着那支船队压了过去。

    对面那支七艘船组成的队伍显然也发现了这遮天蔽日的舰队。他们明显慌乱起来,试图转向规避,但速度与操纵性均远逊于这支全部是系统船只的精锐船队。

    很快,七艘船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被驱赶、分割、压缩,最终不得不降帆停在了海面上。

    从始至终,他们船头虽然有一两门炮,却一炮也未敢发。

    或许因为他们认为不开炮或许还有活路,开了炮十死无生。

    随着距离拉近,海风不再是单纯的咸腥,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浓重的腐败物、排泄物和酸馊的味道,像一堵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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