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猛地一转,做了最后的挣扎。

    “只是……只是这清查田亩人丁之事……寨主啊,实在是太得罪人了!这满城的乡绅,哪个与老朽没有几分香火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老朽已是风烛残年,半截身子都入了土,黄泉路近,实在不愿在临死之前,落得个被乡人戳着脊梁骨,刨了祖坟的下场啊!求寨主开恩……另请高明吧!”

    宋太公说着,竟又要挣扎着从石凳上滑下,跪倒在地。

    李寒笑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古井。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就在此时,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声音,猛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老头!我看你这是给脸不要脸!”

    “丧门神”鲍旭猛地一步踏出,他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他手中那柄恐怖的巨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尺,森然的剑气激得人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刺入皮肤。

    他一双怪眼瞪得溜圆,如同两盏在黑夜里熊熊燃烧的血灯笼,死死地盯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宋太公。

    “俺家寨主敬你是条汉子,不计较你那两个反贼儿子的滔天罪过,好声好气地请你帮忙,你这老狗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推三阻四!”

    “我看你这把老骨头是活得不耐烦了!”

    “信不信俺鲍旭现在就把你这颗皱巴巴的老脑袋拧下来,给你那两个在官府里当差的儿子送去当贺礼!让他们也好好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鲍旭声如洪钟,煞气冲天,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凝如实质的凶悍之气,铺天盖地地压向早已是风中残烛的宋太公。

    宋太公哪里见过这等凶神恶煞的阵仗,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三魂七魄都离了窍。他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当场吓死过去。

    “鲍旭!住口!给我退下!”

    李寒笑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身形一晃,快步上前,在宋太公倒地之前,稳稳地扶住了他那摇摇欲坠、如同风中落叶般的身子。

    “谁让你在此胡言乱语,放肆无礼的!惊扰了太公,我唯你是问!”

    鲍旭被他这一声断喝,那冲天的煞气顿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甘地将巨剑“哐”地一声收回鞘中,嘟囔着退到了一旁,不敢再多言。

    李寒笑扶着浑身瘫软如泥、汗出如浆的宋太公重新在石凳上坐下,脸上带着十二分的歉意。

    “太公恕罪,我这兄弟是个粗人,只知阵前厮杀,不懂礼数,性情鲁莽,并非有意冒犯您老人家。”

    他亲自给宋太公续上一杯滚烫的热茶,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不易察觉的冷意,如同三九寒天里,刀刃上凝结的冰霜。

    “唉,只是这郓城初定,事务委实繁多。我这带来的兄弟们,又都是些在刀口上舔血、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几日连番大战,又见了太多不平事,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我虽有心严加约束,却也难免有照看不到的疏漏之处。”

    “太公若是不愿相助,那也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李寒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李寒笑说着,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他此刻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日后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兄弟,半夜三更喝醉了酒,摸错了门,上门来寻些晦气,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冲撞了太公和府上家眷,还望太公千万不要动气,务必派人来县衙告知于我。”

    “我得了信,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为您老人家主持公道。”

    李寒笑说得情真意切,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仿佛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地为宋太公着想。

    可这话听在宋太公耳中,却比鲍旭那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还要冷上三分,冷得刺骨!

    主持公道?

    等你赶来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被拆成一堆零件了!连同我这满门的家眷,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你若不从,我明面上不动你,可暗地里,有的是人能让你家破人亡,而且还让你找不到半点证据!

    宋太公的心,如同被一块万年玄冰重重砸中,瞬间便沉了下去,凉了个通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得罪满城乡绅,不过是身后留下几句骂名,家族蒙羞;可得罪了眼前这位笑里藏刀、手段狠辣的梁山之主,怕是连身后事都不得安宁,祖坟都得被人刨了!

    他颤抖着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一饮而尽,那茶水入喉,却比冰块还要寒冷,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李寒笑那双带着淡淡笑意、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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