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险些又要昏死过去。

    “我爹一生忠义,乡里称颂,怎会……怎会从贼?!”

    “是真的,哥哥!千真万确啊!”宋清嚎啕大哭起来,“探子回报,说……说爹他老人家,不但投了梁山,如今……如今还在帮着那个杀千刀的李寒笑,在城里清查田亩,废除贱籍,说要……要均田免赋……”

    “噗——”

    宋江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滚烫的鲜血如箭般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溅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阎婆惜一身粉色的罗衫,宛如雪地里绽开的朵朵红梅。

    “官人!”阎婆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险些将手中的药碗都给扔了。

    “爹啊!你糊涂啊!你怎能如此啊!”

    宋江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自己那绝望的悲鸣,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在阎婆惜那温软而又冰冷的怀中,不省人事。

    “快!快叫吴学究来!”

    宋清见状,也顾不得哭了,手忙脚乱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宋江才在郎中数根银针的重重刺激下,悠悠转醒。

    他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床前满脸焦急、神色凝重的吴用。

    “吴学究……我……我这是……”

    吴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他扶起,在他那汗湿的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靠枕。

    “宋江哥哥,你方才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晕厥了过去。我已经让宋清兄弟去后厨煎药了。”

    宋江一把抓住吴用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又颤抖,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我爹……我爹他……当真从贼了?”

    吴用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对宋江而言,将是更残忍的凌迟。

    “消息千真万确。不但如此……”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宋江那张绝望的脸,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狠下心说道:“我刚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因宋太公相助梁山清查田亩,均分家产,郓城县上下所有士绅富户,皆对他恨之入骨。他们畏惧梁山势大,不敢与之为敌,便将这股滔天的怨气……全都撒在了宋家的头上。”

    “就在昨夜,一群不明身份之人,趁着夜黑风高,摸黑潜入了宋家庄后的祖坟之地……”

    吴用每说一个字,宋江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他们……他们将咱宋家上下四代的祖坟,全都给……全都给刨了!”

    “尸骨……曝于荒野,被野狗啃食,无一完好!”

    “啊——!!!”

    宋江听到此处,只觉得一个惊天霹雳在自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七魂六魄都离了体!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凄厉惨嚎,猛地一把推开吴用,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一双脚便冲出了房门,疯了一般地朝着庭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狠狠地冲了过去。

    “爹啊!儿子不孝!儿子不孝,才累得您受此奇耻大辱啊!”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宋江,无颜再见你们于地下了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一头狠狠地撞向那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干。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宋江再次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上鲜血迸流,染红了地面。

    “哥哥!”

    吴用和宋清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死死抱住。

    这一次,宋江足足昏迷了两个时辰才悠悠醒转。

    醒来之后,他不再哭喊,也不再寻死觅活,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雕花的房梁,两行浑浊的清泪,无声无息地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没入鬓间。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那微弱而又急促的呼吸声,证明着他还活着。

    吴用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不忍,但他更知道,此时此刻,绝非妇人之仁的时候。掘人祖坟,曝尸荒野,这在讲究“入土为安”、“慎终追远”的古代,是比杀人父母还要恶毒百倍的诅咒和侮辱。

    李寒笑这一招,当真是杀人不见血,诛心至极!

    他没有动宋太公一根汗毛,甚至还给了他无上的荣耀和权力,却让宋太公主动站到了所有士绅阶层的对立面,让他亲手刨了自己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

    更让他宋江,从此背上了“不孝子孙,累及先祖”的千古骂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哥哥,事已至此,悲伤无用。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如何破局,如何应对了。”吴用坐在床沿,轻声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宋江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与冰冷的疯狂。

    “吴用……你说,我该怎么办?”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夜里捕食的毒蛇,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俯下身,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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