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梁山旌旗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垂下头,看向下方那片沦为修罗场的谷底。

    乱石堆中,呼延灼正被那头花斑大豹死死按在身下。

    豹子的利爪已经撕开了呼延灼的肩甲,鲜血顺着金甲的纹路流淌。

    呼延灼双臂撑着铁鞭,由于脱力,他的手肘正在剧烈颤抖。

    那豹子的獠牙距离呼延灼的咽喉不过寸许。

    李寒笑看着这一幕,右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金弓。

    他身边的亲兵低声开口。

    “寨主,那呼延灼撑不住了,待这孽畜咬断他的脖子,官军便彻底散了。”

    李寒笑没有接话。

    他看着呼延灼那双即便在生死关头依然圆睁的虎目。

    那是开国功臣名将之后的傲气。

    这等人物,若是死在两军阵前,死在刀丛箭雨之中,尚算死得其所。

    若是被一只因惊吓而发狂的畜生咬死在泥潭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战死疆场是归宿,葬身兽腹是屈辱。

    李寒笑伸出左手,从箭囊中摸出一枚圆滚滚的银弹。

    他取下背上的金弓。

    金弓弓身雕刻着云纹,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李寒笑侧过身,左手持弓,右手银弹搭上弓弦。

    他屏住呼吸,双眼锁定下方那头豹子的后脑。

    弓弦被一点点拉开,发出细微的牙酸声。

    崖下的风带着焦糊味,吹动了他的鬓角。

    李寒笑手指一松。

    “崩!”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银弹化作一道银色细光,穿透重重浓烟,直坠谷底。

    此时的呼延灼已经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豹子的腥臭味钻进他的鼻腔,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感觉到那畜生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铁鞭已经贴到了他的锁骨。

    他打算松开左手,用最后一点力气去拔腰间的短刀,拼个同归于尽。

    就在这一刹那,他听到了“噗”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极短促,像是重物击碎了坚硬的硬壳。

    原本疯狂下压的大豹身体猛然一僵。

    它那对散发着绿光的兽眼瞬间涣散,喉咙里的咆哮戛然而止。

    大豹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沉重的尸首顺着呼延灼的胸膛滑落。

    呼延灼只觉身上压力骤减,他猛地发力,将那百余斤重的豹尸推到一旁。

    他躺在碎石堆里,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他在地上躺了三五息的时间,才挣扎着坐起身来。

    左腿的狼咬伤和背部的撞伤让他行动迟缓。

    呼延灼抹了一把脸上的豹血,看向那具倒在身侧的豹尸。

    豹子全身并没有新的刀伤,只有腹部扎着几枚扎马钉,但这不足以致命。

    他伸出手,将豹子的头颅拨正。

    在豹子的后脑处,赫然有一个拇指粗细的窟窿。

    窟窿周围的骨头已经碎裂,暗红的血迹正从洞口缓缓渗出。

    这显然是某种极强的暗器,从高处斜射而入,瞬间击穿了豹子的脑髓。

    呼延灼心中一惊。

    他回头看向那些正在火海中哀嚎突围的残兵。

    他的亲兵早已散落各处,即便有几个在身边的,也正忙着与各种猛兽搏杀。

    官军之中,绝无这种能从高处精准狙杀猛兽的射手。

    更何况这不是弓箭留下的伤口,是钝器,更像是弹弓一类。

    弹弓能打出来这么大的力量,他呼延灼连想都不敢想。

    谁会救他?

    为何要救他?

    呼延灼扶着一旁的断壁,忍痛站直了身体。

    他仰起头,顺着那暗器射来的方向往山壁上方看去。

    上方烟雾缭绕,火光冲天。

    在那高耸的峭壁边缘,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李寒笑手持金弓,正静静地立在岩石之上。

    山风吹动李寒笑的长袍,猎猎作响。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高度,隔着弥漫的死气与硝烟,视线撞在一起。

    呼延灼握着钢鞭的手紧了紧,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见李寒笑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而是一种从容的示意。

    李寒笑收起金弓,转身隐入了旌旗后的阴影之中。

    呼延灼愣在原地,任由四周的喊杀声在耳边回荡。

    他心中翻江倒海,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战意竟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是朝廷命官,奉旨剿匪。

    在他眼里,梁山众人皆是祸乱天下的草寇。

    草寇杀人放火,本该无所不用其极。

    可刚才那一弹,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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