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张保的脸上。

    “这两个人,我暂时不能放。”

    张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如今已不是囚犯。”

    李寒笑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政治手腕。

    “他们是‘政治人质’。”

    “他们的安危,取决于他们的家人,取决于张叔夜与花荣的选择。”

    “如果他们选择与百姓为敌,与我梁山为敌,那么,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们的性命,我也难以保全。”

    “但只要他们一日不与我为敌,我便奉他们为上宾,锦衣玉食,绝不少他们一分一毫。”

    这一手“恩威并施”,如同一记最沉重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在了张保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

    他看到了李寒笑的仁义与气度,那是一种足以让天下英雄为之折腰的胸襟。

    他也看到了李寒笑那毫不留情的、冰冷刺骨的政治手腕!

    这才是真正的枭雄!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效忠的那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与眼前这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新生势力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他一生所坚信的、黑白分明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那刚毅的脸颊,悄然滑落。

    良久,良久。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充满了忠诚与坚毅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决绝!

    他没有去碰那副盔甲,也没有去看那匹战马。

    他猛地转身,对着李寒笑,这个他不久前还视之为草寇、反贼的年轻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寨主!”

    他那总是高昂着的、宁折不弯的头颅,在这一刻,深深地,低了下去。

    “我张保,愿留在梁山!”

    “不为将军效力!”

    “只愿在讲武堂中,做一名普通的教习!”

    “将我这一身微末的武艺,尽数传给那些……那些真正为百姓而战的士兵!”

    李寒笑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被彻底折服的铁血汉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亲自上前,将他扶起。

    “好!张保兄弟,我梁山,欢迎你!”

    他知道,张保的心,已经归顺了一大半。

    他更知道,自己这一番举动,不只是为梁山,又收服了一员悍将。

    更是在那远在青州的、所谓的“反梁山联盟”之中,埋下了一颗未来随时可能引爆的、至关重要的种子!

    五日之后。

    梁山泊总寨之前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

    “活闪婆”王定六,领着那浑身浴血、盔歪甲斜的呼延启鹏,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山寨。

    聚义厅内,早已备下了接风的酒宴。

    当呼延启鹏看到那个身着便服、气色却已然恢复了七八分的胞弟呼延灼,正与那“百胜将”韩韬、“天目将”彭玘二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之时,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只是,那放松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兄弟!你……你既已归顺梁山,为何不早些遣人告知为兄!害得为兄,险些便做了那刀下之鬼!”

    呼延启鹏一把抱住自己的兄弟,竟是老泪纵横。

    呼延灼亦是满心愧疚,他拍着兄长的后背,连连赔不是。

    “哥哥息怒,是小弟的不是。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小弟亦是心乱如麻,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李寒笑从帅位之上走下,亲自为呼延启鹏,满满地斟了一碗酒。

    “呼延将军,此番受惊了。快快请入席,喝了这碗酒,压压惊。从此以后,这梁山泊,便是你我的家。”

    呼延启鹏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真诚而又充满了善意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了心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寒笑见时机已到,便开口道:“如今呼延灼兄弟已是我梁山马军大将,不知启鹏将军,可愿屈就,与令弟一同,为我梁山,操练兵马?”

    呼延启鹏闻言,却是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寨主厚爱,启鹏愧不敢当。”

    “实不相瞒,我与兄弟二人,虽自幼一同习武,枪棒鞭锏,皆是家传,武艺上,倒也相差不大。”

    “只是,我这人性子,天生便有些懦弱犹豫,谨小慎微,冲锋陷阵,非我所长。带兵打仗的才能,更是远不及我兄弟之万一。”

    “若寨主不弃,启鹏愿留在梁山,为寨主守备城池,看管粮草。如此,或可尽些微末之力。”

    李寒笑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呼延启鹏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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