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觉已是半月有余。

    这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到那冰冷的潮气。

    官道之上,一队长长的队伍正自缓缓而行,卷起漫天黄土,直教人睁不开眼。

    队伍的正中,是十几辆简陋不堪的囚车。

    那些个囚车用粗糙的木料钉成,四面透风,车轮滚过坑洼不平的冻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如同鬼哭。

    车中,锁着数十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汉子。他们身上穿着残破的西军衣甲,脸上、手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污泥,脖颈与手脚之上,皆套着沉重得吓人的铁镣,关节处无一不红肿,甚至溃烂。

    铁链随着囚车的颠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人,正是那从西军大营之中,被童贯以“作战不力”之罪名,押解往沙门岛的一众将领。

    为首的,便是那在统安城下血战余生的李孝忠、杨惟忠,更有那在雪崩中侥幸活命的韩世忠。

    队伍的前后,簇拥着三千余名禁军精锐。这些兵卒一个个盔明甲亮,气焰嚣张,与囚车中那些败军之将形成了鲜明得对比。领军的主将,正是那姚平仲。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西域大宛马上,身披一副金线缝制的锁子连环甲,腰间悬着一口镶金嵌玉的宝刀,手中拿着一条铁方槊,马鞍桥上挂着一张雕花硬弓,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他斜眼瞥了一眼囚车中的韩世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韩将军,往日里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你可是眼高于顶,何曾将我姚某人放在眼里?”

    姚平仲催马靠近囚车,用马鞭的鞭梢,不轻不重地点了点韩世忠脸上的伤疤,“怎么今日,倒成了这般丧家之犬的模样?”

    囚车之中,韩世忠缓缓抬起头,他那双眸子在乱发之下,依旧亮得惊人,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

    “呸!”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吐在了姚平仲那擦得锃亮的马靴之上。

    “姚平仲,你这卖友求荣的无耻之徒!有娘养没爹教的狗东西!也配与我说话?”

    要不是现在韩世忠身上被一百二十斤的铁叶大枷锁锁住了,以他的脾气,这会儿早扑上去和姚平仲拼命了。

    “你!”姚平仲勃然大怒,扬起马鞭便要抽下。

    “怎么?被说中了心事,便要恼羞成怒,动手打人了吗?”

    囚车里,李孝忠拖着沉重的铁链,挣扎着站起身,他隔着木栏,死死盯着姚平仲,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你与那童贯老贼狼狈为奸,坐视刘法将军五千袍泽惨死!如今还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你的良心,可是被狗吃了!”

    “就是!你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畜生!也配称西军将领?”

    “我西军没有你这等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软骨头!”

    一时间,十几辆囚车之中,骂声四起。那些身陷囹圄的西军将领,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指着姚平仲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们虽然身披枷锁,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勇之气,却丝毫不减,骂得是酣畅淋漓,直指本心。

    姚平仲被骂得脸色铁青,一阵红一阵白,握着马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本想在这些昔日的同僚面前,显摆一番自己如今的威风,杀一杀他们的锐气,却不曾想,竟捅了马蜂窝,反被众人骂得狗血淋头。

    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阴冷的笑容。

    “好,好,好!一群死到临头的阶下囚,嘴巴倒是还硬得很!”他用马鞭指着众人,声音尖利,“本将不与你们这些将死之人一般见识!等到了沙门岛,有的是苦头给你们吃!到时候,看你们还如何嘴硬!”

    说罢,他猛地一甩马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便要催马前行。

    就在此时,队伍行进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隘口。那隘口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三四匹马并行的官道,地势极为险要。道旁怪石嶙峋,枯藤缠绕,一眼望去,便知是藏兵设伏的绝佳之地。

    这,便是黑石峪。

    姚平仲看着眼前的地形,眉头微微一皱。他久经战阵,自然看得出此地的凶险。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斥候前出十里,探明前方有无埋伏!”

    然而,他的将令还未传下。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方的谷口传来。紧接着,地动山摇,只见那谷口两侧的山壁之上,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泥土与枯枝,轰然滚落。

    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将那狭窄的谷口,堵得是严严实实,再无半点缝隙。

    队伍最前方的几十名禁军骑兵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巨石砸成了肉泥,惨叫声瞬间便被淹没在滚滚的烟尘之中。

    “不好!中计了!”姚平仲脸色大变,猛地勒住缰绳,心中警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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