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国一脚踩进泥水里,靴子陷下去半截,拔出来时带起一串黑泥。他没停,把铲子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前走。天刚亮,灰蒙蒙的光压着地平线,风里全是焦糊味和土腥气。

    身后跟着的人没说话,只听见粗重的喘气声、铁锹刮过碎砖的刺啦声、还有背包带子勒进肩膀的闷响。队伍拉成一条长线,从祠堂门口一直排到北面那道土岭脚下。

    “二营三连,去东巷口!”张振国站定,抬手一指,“沿断墙根挖三道短壕,宽一米,深一米二,每五十米留个猫耳洞。沙包垒在壕沿外侧,要实,不能虚。”

    一个戴破军帽的汉子应了声,转身就跑。他左腿还缠着绷带,跑起来一瘸一拐,但没放慢脚步。

    张振国又转向西边:“一营机枪组,带上沙包和木桩,上岭顶左侧那片坡。找夯土厚的地方打桩,桩头露地三十公分,横梁用烧过的房梁,钉牢。掩体要能挡正面直射。”

    旁边有人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铅笔画的草图,边角已经磨毛。张振国扫了一眼,手指点在图上一处:“这里,加一道铁丝网。没有铁丝,就用烧过的钢筋拗弯,两股拧成一股,埋进土里三十公分,露出六十公分,尖头朝外。”

    没人问为什么。几个老兵蹲下来,用指甲在泥地上划出大致宽度和间距,再拿尺子量。有人从废屋拆下门板,锯成段,抬着往岭上走。木头干裂,锯齿咬进木纹时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张振国走到岭脊,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浮土。底下是黄褐色的硬土,掺着碎石,指头抠进去得用力。他抓起一把,攥紧,土从指缝漏出来,留下几道浅印。

    “这土能用。”他起身,拍了拍手,“通知各连,挖出来的土别堆在壕沟边上,全运到岭后去,铺成斜坡,防炮弹跳弹。”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炮,是炸药。张振国抬头望了一眼,西南方向腾起一股灰烟,不高,但散得慢。那边是日军昨夜占的西坡,他们也在动。

    他没多看,转身往回走。路过一队抬沙包的士兵,沙包鼓胀,里面装的是混了石灰的黏土,沉得压弯了扁担。有个新兵肩膀被磨破,血渗出来,染红了半截袖子。他咬着牙,没吭声,脚下一滑,差点跪倒,旁边人伸手扶了一把,两人谁也没松手。

    “沙包运到岭顶,先堆在机枪阵地后面。”张振国说,“堆三层,每层错开缝,中间夹一层湿麻袋。”

    那人点头,额头上全是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下巴处聚成一颗,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

    张振国继续往前,走到南街尽头那座祠堂前。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枪背在身后,手里拎着铁锤和凿子。张振国问:“墙基清出来了?”

    “清完了。”一人答,“青砖底下是条石,没炸断,只是松动。我们把碎砖扒开,准备用木楔子重新楔紧。”

    张振国蹲下,摸了摸石缝。指尖沾了灰,也沾了潮气。他抬头看了看祠堂屋顶——塌了一半,剩下几根梁还在撑着,断口参差,像是被炮弹掀开的。

    “梁木还能用。”他说,“锯下来,劈成条,做交通沟顶盖。留出观察口,用瓦片盖住,外面糊泥。”

    那人应下,转身进院。院子里堆着几捆干草,是昨夜临时扎的伪装网。张振国顺手扯下一根,捻了捻,草茎脆,一折就断。

    他把草塞进衣兜,继续往北走。

    土岭东侧有一片洼地,积水泛着油光。张振国绕过去,踩着几块歪斜的石板过水。石板滑,他走得慢,靴底蹭着石头,发出沙沙声。到了对岸,他蹲下,从泥里拔出一根烧焦的竹竿,约莫两米长,顶端焦黑,但杆身还硬。

    “拿去削尖,插在洼地边缘。”他对身后人说,“每隔三米一根,斜插,四十五度角,尖头朝外。底下埋深四十公分,露出来一米六。”

    那人接过竹竿,掂了掂,转身就走。

    张振国没再动。他盯着那片水洼看了一会儿,水面倒映着灰天,也映出他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下发青,左眉骨上有一道新结的痂。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眉毛,蹭掉一点灰。

    这时,一匹马从西边小路奔来,马背上是个传令兵,军装敞着,帽子歪在一边。他勒住马,翻身跳下,脚还没站稳就喊:“张副师长!师座命令——迫击炮班即刻进驻祠堂二楼,观测点设在东窗,炮位放在岭后五百米干河道旁,限两小时内完成部署!”

    张振国点头:“知道了。”

    传令兵翻身上马,又冲出去。

    张振国没回头,只抬手朝岭后一指:“三营六连,带迫击炮班去干河道,按图上标的位置挖炮坑。坑深一米五,直径两米,四周垒沙包,留出装填口。炮架底座垫木板,防沉降。”

    六连长跑过来,敬了个礼,转身带人往岭后跑。

    张振国这才迈步往岭上走。坡不陡,但土松,一脚踩下去,鞋底打滑。他没扶,只是把重心压低,一步步往上挪。到了岭顶,他站在机枪掩体旁,朝西看。

    西坡静着,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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