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伏在残破的宫墙上,听见城下密集的脚步声,强撑着抬头一望,肩头骤然炸开一阵剧痛。

    一枚铅弹狠狠贯入甲缝,痛得他眼前发黑,慌忙再次趴低,两个护军手持盾牌挡在他身边。

    明军趁势架起云梯,士卒如猿猴般攀援而上,转瞬便踏足低矮宫墙,与残存清兵绞杀在一处。

    守军之中,唯有两百余名昨夜未曾参战的护军尚有战力,其余残兵本就疲惫带伤,一碰即溃。

    不过盏茶功夫,明军已在城头站稳脚跟,清兵被步步挤压,退无可退。

    墙窄人少,不退,便是死路。

    退?无处可退!

    鳌拜狂吼一声,挥刀格开右侧劈来的刀锋,旧伤瞬间崩裂,鲜血浸透衣甲,动作猛地一滞。

    一杆长枪趁隙疾刺,精准扎入他甲胄破损的腹部。

    鳌拜浑身剧颤,身上力气极速流失,五指一松,长刀“哐当”砸在青砖上。

    持刀明军士卒不给他半分喘息,顺势横刀一斩,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入他的脖颈,早已破损的颈甲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半边脖子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满清第一巴图鲁,鳌拜,连权倾朝野的滋味都未曾尝过,便在此处毙命。

    历史上那番权臣擅权、后来的满清第一巴图鲁儿戏夺权的戏码,自此彻底断绝。

    顽抗的守军很快被清剿一空,明军如虎狼冲入皇宫,见人便杀,不留活口。

    宫女、太监哭喊奔逃,终究难逃刀斧,尽数为满清陪葬。

    可宫阙杀遍,血流遍地,却始终不见顺治与布木布泰的踪影。

    常遇春环视狼藉一片的宫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蛮夷倒是会躲。传令下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鞑子伪皇给我揪出来!”

    “遵命!”

    李成梁领命,立刻带人逐处搜查。

    此时沈阳城内,已是明军天下。

    未被大火焚毁的宅院被一一踹开,躲藏其中的清兵与顽抗旗民尽数被斩杀。

    同时亦有士卒放下刀枪,奋力救火。

    沈阳乃是辽东重镇,仅次于辽阳,是日后镇守辽东的根本,毁得太甚,重建反而麻烦。

    到下午,城中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明军往来巡逻。

    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城外,与之前的京观堆在一起。

    有人抱来柴火,准备一并焚烧。

    如今沈阳已是大明疆土,留着这般景象太过骇人,且天气渐热,尸体太多极易引发瘟疫。

    只是真到清理时,众人才知何等麻烦。

    残肢断臂无数,地面早已被血浸成暗红,数十万人的鲜血渗进泥土,腥臭刺鼻。

    想要让沈阳重新住人,城外的土,怕是都要铲去三尺。

    常遇春、李文忠等人暂居在城中未曾遭灾的察院行台,这里还算完好清净。

    “文忠,这仗,差不多要打完了。”常遇春轻叹一声,语气里少了几分杀伐,多了几分释然。

    李文忠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结束了也好,早日天下太平,比什么都强。”

    他已在草原连征近两年,身子尚且硬朗,心神却早已倦怠。

    “回南京之后,打算先做什么?”

    李文忠想也不想:“先睡上十几日,再好好看看,这两百多年后的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天地还是那片天地,日月还是那轮日月,短短两百多年,能变多少?”

    常遇春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历经生死的通透,“几千年下来都一样,变的,从来都是人。”

    自地府归来,再临世间,他心境早已不同往日,许多执念都已看开。

    如今他只想回南京,娶一房妻室,为常家延续香火。

    原先常家留下的后人,虽未降清,却也庸碌不堪,算不上栋梁。

    陛下不曾为难他们,便让他们做一世平民便是。

    常家日后的荣光,终究要靠他自己再打出来。

    “常叔,你如今变化,当真不小。”李文忠望着他,熟悉之中,又带着几分陌生。

    “地府走了一遭,再世为人,岂能不变?”

    常遇春失笑一声,忽然压低声音,“文忠,你回南京之时,还有一桩天大的惊喜在等你。”

    “惊喜?”李文忠一怔,“什么惊喜?”

    “别急,到了南京,你自然知晓。”

    李文忠还想再问,李成梁与方瑛已大步入内,躬身行礼。

    “大将军,城中已基本肃清。”

    “缴获如何?”

    “极多。宫中及城内府库金银不计其数,珍宝财物堆满钱库,属下已尽数封存,等候朝廷派人清点。

    只是粮库遭大火波及,粮食烧毁大半,现存完好者,尚有十几万石。”

    常遇春点头:“甚好。财物一律严加看管,谁敢私动,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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