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说的,咱们主力就算急行军,赶到新昌也得五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帐内陷入死寂。

    这便是歙州最大的地理困境,群山环绕,易守难攻,但想要率大军出去也不容易。

    大军团的调动,总是处处受制。

    水路确实有两条,但河水湍急,寻常时候,是用来运输竹木、瓷土等死物,商贾出入歙州,走的还是陆上古道。

    运运粮食还行,运兵和大炮,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刘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点的,是新昌县与鄱阳郡之间的咽喉要道——沙陀谷。

    “新昌,必须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仿佛一柄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拿下新昌,我军在饶州便有了一颗钉子,一个稳固的根基,粮道亦有了切实的保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那眼神中的冷静与疯狂并存,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都心头一凛。

    “兵贵神速,奇正相合。”

    “我亲率骑兵营与玄山都牙兵先行,昼伏夜出,绕小路急袭,目标只有一个。”

    “把霍郡的一万兵、三万民夫,这总计四万人的庞大队伍,给我死死拖在沙陀谷!”

    “你们。”

    他的目光转向季仲和庄三儿:“立刻整军,随后便至。”

    “不必理会沙陀谷的纠缠,在我拖住霍郡主力之后,你们的任务是绕过谷口,以雷霆之势,直取守备空虚的新昌城!”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以六百余人,伏击并拖住四万大军?

    这是何等狂妄的计划!

    庄三儿等人心头剧震,但转念一想,又觉此计可行至极。

    那不足二百的骑兵营,是武装到牙齿的铁罐头。

    在普遍缺少重骑兵的南方,就是碾碎一切的铁犁。

    那四百玄山都牙兵,更是以一当十的精锐步卒,人人悍不畏死!

    更何况,亲自带队冲锋的,是那位在历次战斗中都展现出非人武勇,被誉为“万人敌”的刺史。

    再加上可以利用沙陀谷的狭长地形,反复穿插、袭扰,足以让霍郡那臃肿的军队彻底瘫痪,首尾不能相顾!

    “主公英明!”

    袁袭眼中异彩连连,第一个躬身行礼。

    “末将遵命!”

    众人齐齐抱拳,再无半分疑虑,胸中只剩下一片滚烫的战意。

    刘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铁甲随着他的动作铿锵作响,仿佛一头即将出笼的凶兽在舒展筋骨。

    “全军休整一日,补充马力体力。”

    “明日一早,出发!”

    ……

    翌日,天色蒙蒙亮。

    婺源城外的军营大门轰然敞开,六百余骑组成的钢铁洪流,在刘靖的带领下,卷起漫天烟尘,如一道离弦之箭,直扑东方。

    与此同时。

    饶州,新昌县境内。

    珠山山脉,如一条苍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初春的清晨,山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湿意的雾气,阳光尚未能穿透,使得整片山林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青灰色调中。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支庞大的队伍彻底撕碎。

    一支望不到头的军队,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如同一条臃肿的巨蟒,缓慢蠕动。

    一万名士兵,混杂着三万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民夫,将狭窄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

    军官的呵斥声、皮鞭的抽打声、民夫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整支队伍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队伍中军,一面“霍”字大旗之下,大将霍郡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被数十名亲卫牙兵簇拥着,显得志得意满。

    他出身行伍,凭着一身武勇和对主公危仔倡的忠心爬到今天,此次被委以重任,单独领兵攻取新昌,更是让他意气风发。

    只待主公拿下洪州,整个江西便易主了,届时他这个心腹大将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将军,这山路崎岖,队伍拉得太长,前后脱节严重,是否让前军放缓些,收拢一下队形,以防不测?”

    一名头发花白、神情谨慎的副将策马跟上,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是军中老人,名叫张敬,经历的战事多,也更懂得敬畏。

    霍郡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从腰间解下酒囊,灌了一大口,哈哈笑道:“老张,你就是胆子太小。这方圆百里,哪里还有能打的?”

    “饶州的兵马都被刺史的主力死死围在鄱阳,自身难保,新昌县内守军不过千余。至于那甚么歙州刘靖,麾下兵卒更不过数千,靠着山多密林,守住歙州已是不易,哪里敢出兵驰援。”

    张敬苦笑着摇摇头:“将军,小心无大错。那刘靖能在短短时间内平定歙州,整合数县,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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