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浓烈的恶浊气味,那气味浓烈得如同实质,足以让任何一个初上战场的健儿当场呕吐不止,胆气尽丧。

    沙陀谷的惨败,如同一记重锤,彻底撕碎了危仔倡所有的伪装与从容。

    他放弃了之前“围而不攻,攻心为上”的所谓上策。

    转而下达了最残酷、最疯狂的死命令!

    不计任何伤亡,日夜不休,轮番攻城!

    为了鼓舞士气,他甚至承诺,破城之后,纵掠一日,这一日之内所夺钱粮财物,不必按照三马分肥上缴,皆为己财。

    鄱阳郡富庶,城内富商众多,这让麾下士兵一个个红了眼。

    数万大军如同被血腥味彻底激怒的疯狗,从四面八方对这座孤立无援的坚城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巨大的攻城梯刚刚搭上斑驳的城头,便被城上倾泻而下的滚石檑木砸得粉身碎骨,连带着上面攀爬的士卒如同下饺子一般惨叫着跌落,非死即残。

    凄厉的惨叫与疯狂的嘶吼,混杂着震天的战鼓声与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撕裂了鄱阳上方的天空。

    城墙之下,尸骸枕藉,一层叠着一层,新死的覆盖着腐烂的,形成了一道令人作呕的尸墙。

    蜿蜒的鲜血汇流成溪,将宽阔的护城河水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河面上甚至漂浮着残肢断臂。

    危仔倡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他就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凶神,立于高高的望楼之上,手按佩剑,冷酷地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血肉磨坊,对士卒的惨重伤亡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望楼,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泥水,声音嘶哑地嘶吼道:“报——!大帅!”

    “新昌方向,发现大股敌军,正向我军杀来!尘土漫天,其势极盛!旗号……”

    “是‘刘’!”

    “什么?!”

    危仔倡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刘靖!

    他真的来了!竟然来得这么快!

    惊、怒、惧,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周猛!本帅命你即刻分兵五千,火速赶往黄金山!”

    “抢占隘口,给本帅在那里立下营寨,死死钉住他!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退!”

    “遵命!”

    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悍将轰然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危仔倡又猛地转向一旁,看向传令兵,声音里满是择人而噬的杀机,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告诉霍郡,本帅再给他一天!明日此时,城若不破,让他提头来见我!”

    “喏!”

    传令兵高声应下后,迅速离去。

    ……

    黄金山,地如其名,是新昌通往鄱阳的必经之路上的一处险要隘口,两山夹一径,地势险峻,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屏障。

    周猛深知此地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怠慢,率领五千兵马星夜兼程,总算抢在刘靖的大军之前抵达。

    他当即下令士卒伐木为栅,挖掘壕沟,依山势立下一座坚固的营寨,严阵以待。

    营寨刚刚扎稳,箭塔上的了望哨还未完全建好,后方负责警戒的斥候便传来急报。

    刘靖的大军,到了。

    周猛心中一紧,急忙登上临时搭建的望楼,向远处眺望。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漫卷,如同一条黄龙在地上翻滚。

    烟尘之中,一面硕大的“刘”字帅旗迎风招展,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黑压压的军阵,左右几乎望不到头,正迈着一种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步伐,不疾不徐地向隘口逼近。

    周猛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手心已不自觉地满是冷汗。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第一波猛烈冲击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甚至出乎所有严阵以待的士卒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刘靖的大军,在隘口外足足五里之处,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没有擂鼓叫阵,没有派出轻骑进行试探性的骚扰攻击,甚至没有摆出任何临战的姿态。

    只是不疾不徐地开始安营扎寨,伐木的伐木,挖沟的挖沟,动作娴熟,井然有序。

    很快,一缕缕袅袅的炊烟从敌军营地中升起,飘散在空中。

    周猛甚至能用望镜清晰地看到,敌军的兵卒竟然在隘口前那条清澈的溪边浣洗衣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更有甚者,居然在营地前的空地上玩起了角抵之戏,浑身上下不见半分临战的肃杀之气。

    那副从容不迫、优哉游哉的模样,仿佛根本不是来决一死战,而是来郊外踏青游猎的。

    这……这到底是何意?

    周猛的心,反而比面对千军万马的正面冲锋时,更加惴惴不安了。

    ……

    与此同时,乐平县,西城坊市。

    午后的市井,喧嚣的人声与各种货物、秽物发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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