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女,卢绾。”

    卢绾!

    听到这个名字,苏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年轻时家境贫寒,正是得了卢家的资助,才能继续读书科考。无钱买书时,卢家也敞开大门,让他随意抄录。

    虽然后来屡试不第,但这份恩情,他须臾不敢忘。

    卢家于他,有再造之恩!

    如今,恩公的女儿亲自举荐,他……他如何能拒?

    许龟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到了,便再次躬身一揖。

    “苏先生,刺史已在府中等候,还请先生随我走一趟吧。”

    苏哲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妻子。

    那妇人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已发白,眼中含着泪,却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福是祸,她不懂。

    但她信自己的丈夫。

    苏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袍子,对着许龟拱了拱手。

    “既然是卢氏女举荐,苏某……不敢不从。”

    ……

    与此同时,在距离鄱阳郡百里之外的浮梁县一处偏僻山村。

    许龟的副将,正带着另一支小队,停在了一座竹篱茅舍前。

    “队正,就是这里了。”

    一名亲兵指着茅舍道:“名单上写的,叫魏英,据说是个有名的狂生,屡次拒绝县中征辟。”

    副将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独自一人上前叩响了竹门。

    “咚咚咚。”

    半晌,门内传来一个慵懒而略带嘲讽的声音。

    “又是哪家县尉的小舅子来送死,想让我替他写剿匪的捷报么?告诉他,价钱翻倍,少一个子儿,就让他自己提笔!”

    副将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沉声道:“歙州刺史府奉刘刺史之命,前来拜访魏先生。”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儒衫,面容俊秀,但眼神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讥诮。

    他上下打量着副将,以及他身后那队气势不凡的兵士,嘴角一撇。

    “刘刺史?就是那个用‘雷公’轰开鄱阳城,吓跑了危仔倡的刘靖?”

    “正是我家主公。”

    副将不卑不亢地回答。

    魏英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道:“原来是新主子到了。怎么,城里的胥吏不够用,要到我这山沟里来凑数?抱歉,我这人懒散惯了,伺候不了官老爷。”

    副将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中暗道,果然是个刺头。

    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举荐先生之人,是卢氏之女。”

    魏英脸上的讥诮之色微微一滞,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卢家的恩情,我记着。但一码归一码。卢刺史在时,我尚且不愿出仕,如今换了个不知底细的兵头,就更没兴趣了。”

    “兵头?”

    副将摇了摇头:“先生此言差矣。寻常割据的武夫入城,烧杀劫掠,如危仔倡之流。而我家主公入城,秋毫无犯,开仓放粮。这……也是一丘之貉吗?”

    魏英眉毛一挑:“收买人心的小把戏罢了。等他坐稳了江山,刮起地皮来,只会比危仔倡更狠。”

    “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副将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先生可知,我家主公在歙州推行新政,‘新垦田两年免税,三至五年减半’,引得流民归附,荒地变良田。”

    “先生可知,我家主公麾下,论功行赏,不问出身,一小卒亦可凭战功封妻荫子?”

    “先生身在此山中,只闻天下乱,却不知已有人在乱世中,试图建立一方净土。”

    副将的目光灼灼。

    “我家主公说,他请先生出山,不是让你做歌功颂德的文人,而是让你去做一个监督者,一个执笔者!用你的笔,去记下他的是非功过!”

    魏英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真诚的武夫,心中翻江倒海。

    监督者?执笔者?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自信!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当真这么说?”

    “我家主公,一诺千金。”

    魏英盯着副将看了半晌,最终摆了摆手,转身进屋。

    “东西留下,你回去告诉刘靖,三日后,我自会去鄱阳见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

    ……

    刺史府,大堂。

    当苏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领进这里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大堂之内,甲士林立,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他这个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文人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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