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淮南的局势,都推到了一个生死抉择的岔路口。

    “徐公的意思是?”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他知道,徐温绝不是找他来诉苦的。

    “先下手为强。”

    徐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血腥味。

    “张颢不死,我寝食难安。”

    他缓缓从罗汉床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虎皮上,一步步走到钟泰章面前。

    他的身高比钟泰章要矮上一些,气势却如山岳般迫人。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如今,黑云都上下遍布张颢的爪牙,我不能动。”

    “我这府上,里里外外,想来也早已被他的人盯死。”

    “府中蓄养的死士与亲卫一旦有任何异动,张颢必然会第一时间得知,届时便是自投罗网,死无葬身之地。”

    钟泰章的呼吸瞬间一滞。他瞬间明白了。

    徐温这是要他动手。

    要他用自己手中那支尚未被张颢完全渗透和掌控的力量,去行刺杀张颢!

    如今的广陵城,城内最精锐的卫队“黑云都”,以及驻扎在城外的马步军主力,都已被张颢通过威逼、利诱、安插亲信等种种手段,初步掌控在手。

    徐温虽然名义上还是左牙指挥使,实际上已经被架空,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整个广陵城,唯一一支尚未被张颢彻底染指的军队,就是他钟泰章麾下,负责掌管内城城门与王府宿卫的数百禁军。

    这支力量人数不多,主要负责仪仗和守卫,战力并不被张颢放在眼里。

    也正因如此,它成了被忽略的棋子,成了徐温手中唯一可用的变数。

    见钟泰章沉默不语,脸上阴晴不定,徐温缓缓踱步,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口中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想当年,追随先王杨行密一同起事的那批老人,如今安在?”

    “刘威镇守淮南,手握大权,陶雅虽失歙州,可如今改任昇州,周本统辖宣州,李简坐镇楚州……”

    “他们一个个,要么身居要职,封疆一方,要么手握雄兵,威震江南。”

    “而你,钟将军。”

    徐温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乃是先王的同乡,是真正的乡党。”

    “论起资历,你比我徐温更早追随先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可到头来,却只是区区一个左监门卫将军。”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着实,有些委屈你了。”

    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戳进了钟泰章的心窝!

    他呼吸猛地一滞,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跳起来。

    委屈!

    他怎能不委屈!

    他钟泰章是何等人物?

    是陪着先王杨行密从一无所有,一步步打下这片基业的元从宿将!

    他曾与先王在战场上并肩浴血,为杨氏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身上的伤疤,比朝服上的花纹还要多!

    可结果呢?

    刘威、陶雅、周本……

    那些人,甚至有些人的资历还不如他,如今一个个都成了坐镇一方、手握数万兵马、掌控百姓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

    府邸连云,妻妾成群,出则前呼后拥,入则锦衣玉食。

    而自己呢?

    只能在这广陵城里,当一个迎来送往的“看门将军”!

    听着好听,是为禁军统领,心腹重臣,实则权力有限,不过是杨氏王族的一条看门狗!

    这口气,这股冲天的怨气与不甘,他已经憋了太久太久。

    他当然听出了徐温话中的潜台词。

    这是在向他许诺滔天的富贵,是在暗示他,只要干掉张颢,他就能摆脱这屈辱的境地!

    登上他梦寐以求的、与那些昔日同僚平起平坐,甚至更高的位置!

    但同时,钟泰章也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刺杀张颢,是何等危险的差事!

    张颢本人就是悍将,身边亲卫更是百战精锐。一旦失手,不但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远在合肥老家的妻儿家眷,也定会被张颢那心狠手辣的屠夫派人斩草除根,去九泉之下陪他!

    一边是登临绝顶的滔天富贵,唾手可得的无上权势;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满门抄斩的凄惨结局。

    钟泰章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鬓角缓缓滑落。

    他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右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发出“嘎吱”的轻响。

    钟泰章脑海中,一时闪过合肥老家,妻子温柔的笑脸和幼子呀呀学语的可爱模样。

    一时又浮现出庐州城内,刘威那座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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