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是刘靖心腹中的心腹,主管钱粮后勤,心思缜密。

    听闻婚期定下,他心中早有腹案,立刻躬身回道:“主公放心。卑职早已拟定了一份聘礼草案。“

    黄金三千两,白银两万两,绫罗绸缎一千匹,东海明珠百颗,上等玉器五十对……另有歙州特产名茶、徽墨、歙砚各百份。仪仗队将由三百亲卫护送,打我刘字大旗,一路吹吹打打,直赴丹阳!”

    刘靖听着林博周详的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他沉吟片刻,补充了一句:“六礼之中,纳征为重。雁者,顺阴阳往来,随候而迁,一生只配一偶。我要亲自去捕一只活雁,作为聘礼之首,以示信诺。”

    林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主公此举,既合古礼,又显心意,必能传为一段佳话。

    “卑职明白。”

    ……

    七日后。

    时值五月中旬,端午已过,江南之地正式踏入了盛夏的门槛。

    卯时三刻,天幕已从深蓝转为鱼肚白,一轮红日正挣扎着从地平线升起,将万道金光投射在水汽氤氲的丹阳湖上。

    空气中不再有春末的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浓郁水草与土腥的气息。

    林间的夏蝉仿佛一夜之间被唤醒,开始了它们不知疲倦的合唱,为这寂静的清晨平添了几分喧嚣的生机。

    歙州城外的这片广袤湿地,芦苇生长得比半月前更加野性、疯长,几乎要将狭窄的水道彻底吞没。

    刘靖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潜伏在芦苇丛中,一动不动。

    温热的湖水浸湿了他的裤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

    他身后不远处,几名玄山都的精锐亲卫同样屏息凝神,他们只负责警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主公的兴致。

    自饶州归来,刘靖便终日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之中,今日,是他难得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田田的荷叶,几支粉色的荷花骨朵已然含苞待放。

    一群大雁正悠然游弋,它们时而将头埋入水中觅食,时而引颈高歌,清越的鸣叫声在蝉鸣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出。

    刘靖的目光,在雁群中缓缓扫过,最终锁定了一只体型最为硕大、羽毛光亮、神态孤傲的雄雁。

    就是它了。

    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那是一张用千层叠筋与百年柘木制成的宝弓,弓身在晨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引弓,如满月。

    弓弦之上,一支特制的、去掉了锋刃只保留了配重的“活捉矢”蓄势待发。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嗖——”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弦响,箭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晨雾,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只雄雁的翅膀根部!

    那雄雁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猛地从水面扑腾而起,却只翻腾了半圈,便无力地摔回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雁群受惊,“嘎嘎”大叫着冲天而起,四散飞去。

    一名亲卫立刻趟着没过大腿的湖水,大步向前,将那只仍在奋力挣扎的雄雁捞了上来,恭敬地呈到刘靖面前。

    刘靖接过,入手沉重。

    雄雁的翅膀受了重创,但并未折断,眼神依旧凶悍不屈。

    “好雁。”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将雁递给亲卫,声音沉稳而清晰。

    “用最好的笼子,喂最好的食料,小心看护。”

    “我要它,活着到丹阳。”

    不久。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红色长龙,在震天的鼓乐声中,缓缓驶出城门。

    队伍的最前方,是高举着“刘”字大旗和“崔”字绣旗的旗手,其后是一百名披坚执锐、精神抖擞的亲卫。

    队伍中央,是数十辆满载着红绸包裹聘礼,张红挂彩的大车,车轮滚滚,压得官道都微微下沉。

    刘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未着官袍,独自立于高耸的城楼之上,默然注视着那片耀眼的红色,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城楼下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与有荣焉的喜悦。

    他们高声欢呼着,为他们的使君,为这场盛大的联姻而祝福。

    他嘴角牵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旋即又迅速敛去,化为一贯的深沉。

    “乱世之中,何谈儿女情长。”

    他心中自语:“今日之盟,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了他日能让她,以及这歙州万千百姓,能够安然立于阳光之下,免受流离之苦。”

    他知道,这支队伍一旦进入广陵地界,便如同羊入虎口。

    但此刻的徐温,正忙于清除党羽,后院起火,自顾不暇,绝不敢轻易动这支代表着他刘靖脸面,也代表着江南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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