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平静与决绝。

    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衣的镇抚司密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主公。”

    密探的声音打破了楼阁上的沉寂,他双手呈上两份用不同颜色蜡丸封存的密报。

    “第一份,歙州内部。截至昨日,城中大小士绅豪族,已有九成递上拜帖,或献上重礼,言辞恳切,以示拥护新政。”

    “哦?”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这些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识时务。

    密探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唯独……城西许氏,闭门谢客,拒不接令。”

    “许氏?”

    刘靖眉头微挑。

    “是。”

    密探沉声道:“乃是前朝大儒许敬宗之后,虽家道中落,但在江南士林之中,依旧声望极高。他们昨日于宗祠之内,召集族人,传出话来……”

    密探抬起头,迎着刘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刘靖此举,乃废先王之法,乱人伦纲常,与禽兽何异?我许氏,深受国恩,读圣贤之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誓与此獠……不共戴天!’”

    刘靖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至极的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第三份,广陵密信。据我方潜伏于徐府内线观察,淮南之主徐温在得知我方新政后,表现出明显不屑。”

    “其与养子徐知诰密谈时,虽无法详闻,但从其神态与后续动作判断,应认为主公此举乃是‘为小利而失大义,开罪士林,自掘坟墓’。”

    听完这两份密报,即便是青阳散人,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许氏代表的,是士人阶层的决裂;徐温代表的,则是更强大势力的觊觎与算计。

    刘靖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如画的江山,而是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望着那犬牙交错、群狼环伺的势力范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很好。”

    “许氏的‘名’,徐温的‘谋’……”

    “把他们,全都算上。”

    “我刘靖,一并接下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名镇抚司的密探,步履匆匆,神色比刚才那位还要凝重几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快步登上高楼,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他的手中,捧着一份并未用蜡丸封装,仅仅是草草卷起的急报,纸张的边缘甚至还带着未干的墨迹。

    “主公,绩溪县,出事了!”

    刘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一把夺过那份急报,猛地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书写之人在极度惊惶之下写就,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绩溪县下辖王家村,佃户王二牛,因与邻里富农张三素有私怨,遂借新政之机,诬告其隐匿田亩。”

    “劝农都吏员为彰新政之威,未经详查,便将张三拿下,抄没其家。”

    “其家财尽为王二牛所占。张三悲愤难当,一家五口,当夜自缢于屋梁之上。”

    “轰!”

    刘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血气,猛地从胸腔直冲脑门。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为自己亲手缔造的这番盛景而心潮澎湃,还在为自己牢牢掌握了“民心”这件无上利器而意气风发。

    可这份急报,这五条无辜枉死的人命……

    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怕瞬间席卷。

    他赋予了底层百姓反抗压迫的权利,却也同时释放了他们利用这权力,去满足私欲、戕害同类的可能!

    那五条人命,不是死于士绅豪族的压迫,而是死于他推行的“正义”,所带来的阴暗投影!

    高楼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栏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李邺看着主公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心中一凛,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推行此等亘古未有之新政,难免会有宵小从中作梗,借机生事,此乃小节,不必……”

    “小节?”

    刘靖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沉静,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杀意。

    那目光,让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袁袭,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五条人命,在你眼里,是小节?”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走到烛火前,将那份写着五条人命的急报,一点一点地,送入了跳动的火焰之中。

    纸张遇火,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在噼啪声中,化为一缕飞散的灰烬。

    刘靖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寒意,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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