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江滩上,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那两艘被烧毁的粮船。

    袁袭缓缓走了过去,身后的亲卫想要上前,被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将军……”

    赵铁牛听到了脚步声,他回头,声音中满是嘶哑。

    “末将护粮不力,致使军资被毁,袍泽战死三十七人……”

    “末将,有罪!”

    说完,他猛地俯下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碎石的滩涂上。

    砰!

    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请将军,按军法处置!”

    袁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铁牛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双眼赤红,泪水混合着血水和泥沙滚滚而下。

    “将军……您不知道,我这条命,是主公给的。”

    “两年前,我还是个流民,带着我那快饿死的老爹,在山里苟活!”

    “是刺史!刺史给了地,给了粮,才让我们家活了下来。”

    “我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参军,他说,咱们庄稼汉没啥能耐,主公给了咱活路,咱就得把这条命还给主公!”

    “守着主公的家业,就像守着自家的祖坟一样!”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指着江面上那两艘烧焦的船骸,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可我……我把主公的家业给弄丢了!我没脸去见我爹,更没脸去见主公!”

    “将军,杀了我吧!用我的头,去给死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他说完,再次重重叩首,长跪不起。

    袁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敲在赵铁牛的心上。

    “抬起头来。”

    赵铁牛浑身一颤,没有动。

    “我让你,抬起头来!”

    袁袭的声音陡然严厉!

    赵铁牛这才颤抖着,慢慢抬起了头,看着面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将军。

    袁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以二百对战数倍于己的精锐水师,血战不退,直至援军赶到。”

    “你保住了八艘粮船,保住了你麾下一百六十多名弟兄的性命。”

    “这,是功!”

    赵铁牛愣住了。

    “至于那两艘。”

    ”袁袭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是我巡防不力,未能提前探知敌踪。要论罪,我袁袭,当为首罪!”

    “主公治军,赏功,罚罪,从不含糊。”

    “你的功,我会亲自为你上报。”

    “我的罪,我也会亲自向主公请罚。”

    他蹲下身,直视着赵铁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爹让你报答主公,不是让你用磕头的方式去死。”

    “是让你活着,用你手中的刀,去杀更多的敌人,护更多的粮草,让更多像你家一样的人能吃上饱饭,能挺直腰杆做人!”

    “主公要的,是能为他打胜仗的活人,不是跪在地上求死的懦夫!”

    “你,听明白了吗?!”

    赵铁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将军,看着他那双眼睛,那颗被自责和愧疚填满的心,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

    是啊……主公要的,是活人!

    是能打胜仗的活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软弱。

    “末将……末将明白了!”

    赵铁牛猛地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袁袭站起身,恢复了那份统帅的冷漠与威严。

    “明白,就给老子滚去医治!然后把此战每一个阵亡弟兄的名字,都给我一笔一划地记下来!”

    “等伤好了,带着你的兵,把今天丢的场子,十倍、百倍地从敌人身上找回来!”

    “喏!”

    赵铁牛用尽全力应了一声,在同袍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两艘烧焦的船骸,眼神中再无半分自责,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袁袭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江水,一股无力感,在他胸中盘旋了数息,便迅速被一股怒火所取代。

    水上,我不如你。

    但只要你的船还靠着岸,只要你的人还要踏上陆地,只要这条江还在我大军的控制范围之内……

    你,就得死!

    “来人!”

    袁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取舆图来!将所有熟悉信江水文地理的斥候、向导,全部给本将叫来!”

    片刻之后,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在江边的草地上铺开。

    袁袭单膝跪地,目光如鹰,在那张舆图上寸寸扫过。

    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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