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咆哮,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前方那如同铁山一般的柴根儿。

    “后退是死!向前,或有一线生机!跟他们拼了!”

    “随我冲过去!冲过去,便是荣华富贵!”

    “杀——!”

    仅剩的数百残兵,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跟随着危固,向着柴根儿的军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而,只是一接触,危固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麾下的士卒,虽是残兵,却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余生之精锐。

    可是在对方的冲击下,他们引以为傲的阵线,瞬间融化、崩溃!

    对方的甲士,每一个都悍不畏死,他们沉默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动作简单,却精准而致命。

    他们的劈砍,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找到己方士卒甲胄最薄弱的连接处。

    他们的格挡,总能用最小的力气,最巧妙地卸掉最大的冲击。

    直到这一刻,危固才终于惨然明白,为何彭玕麾下两万大军,会被全歼于吴凤岭。

    轻敌冒进中了埋伏,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刘靖麾下这支军队的个体战力、战阵配合,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

    而冲在最前面的柴根儿,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他那柄寻常人看一眼都觉得心颤的硕大八棱骨朵,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一名危固的亲卫怒吼着举盾相迎,柴根儿看也不看,只是抡圆了膀子,一骨朵便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面厚实的木盾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骨朵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了那名亲卫的肩膀上。

    “咔嚓!”

    瘆人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名身强力壮的亲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半边身子便软塌塌地垮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柴根儿狂笑着,手中骨朵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左劈右砸,前挡后磕。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人是马,皆被砸得筋骨寸断,血肉模糊。

    “贼将休狂!看刀!”

    危固目眦欲裂,他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当即拍马舞刀,从侧翼直取柴根儿。

    他的刀法乃名家所传,精湛无比,此刻全力施为,剑光如练,化作一道银蛇,直刺柴根儿的面门。

    “来得好!”

    柴根儿不闪不避,不招不架,只是将手中那柄沉重的骨朵,以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迎着那道凌厉的刀光,横砸了过去!

    一力降十会!

    叮!

    清脆的刀刃与坚硬的骨朵棱角狠狠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

    危固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疯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手中那柄百炼钢横刀几乎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柴根儿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风声呼啸,那柄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八棱骨朵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危固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横臂格挡。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更加响亮的骨裂声响起。

    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危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他的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着,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肉和甲胄的缝隙,暴露在空气中。

    他再也抓不住缰绳,惨叫着从战马上滚落下来。

    在他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他用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攥住了怀中那枚刻有“倡”字的冰冷兵符。

    柴根儿上前一步,一只大脚踩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用骨朵的柄端指着他的喉咙,咧嘴笑道。

    “来人,绑了!”

    有手下上前,拿出绳索准备将危固捆绑起来。

    柴根儿却摆了摆手,亲自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草草为危固的断臂止血,瓮声瓮气地冷冷道:“主公要的是活的,让他流血死在半道上,俺的功劳找哪个要去?”

    危固看着这个粗鲁的猛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口中喃喃,吐出一句混着血沫的微不可闻的话语。

    “二公子……末将……尽力了……”

    说罢,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

    半个时辰后,弋阳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战损与缴获的初步统计,被迅速整理成册,送上了城楼。

    刘靖按着冰冷的墙垛,俯瞰着这座正在从战火中慢慢恢复秩序的城池。

    一队队士兵提着水桶,奔跑在街道上,奋力扑灭各处的余火。

    另一队士兵则在清扫街道,将一具具无法辨认面目的尸体抬上板车,运往城外统一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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