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天空嘶吼道:“决战?拿什么决战?拿那群只会欺负百姓的兵油子?还是拿那些花架子的水师?”

    “他没见过那炮!他没见过啊!”

    危仔倡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饶州城破的那一夜。

    “那是天雷!是妖法!一炮下去,城墙都塌了,人马俱碎!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他以为人多就能赢?他以为水师就能挡住?刘靖那厮就是个魔鬼!他敢渡江,那就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大哥往里跳呢!”

    危仔倡颓然倒回软榻上,大口喘息着,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他太了解那个对手了,那个让他夜夜做噩梦的刘靖,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颤抖地问道:“危固呢?弋阳丢了,危固……怎么样了?”

    危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将,对他忠心耿耿。

    饶州兵败后,只有危固没有嫌弃他这个败军之将,主动请缨去守弋阳,说是要为他洗刷耻辱。

    老仆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哽咽:“危将军……危将军他……战死了。”

    “听说……听说他战至最后一刻,身中数箭,仍死战不退。最后……是被刘靖麾下的大将用铁骨朵……活活砸碎了半边身子……”

    “死前……死前手里还死死攥着二郎您给他的兵符……”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危仔倡呆呆地看着屋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白发中。

    “傻子……真是个傻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我都这样了,你还替我拼什么命啊……你不该死的,该死的是我这个废物……”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汉子。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光彩,只剩下一片死灰。

    “老黄,去把那坛埋在树底下的剑南烧春挖出来。”

    老黄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劝道:“二郎,这酒味儿要是飘出去,让外面的看守闻见了,怕是又要给大帅报信,说您装疯卖傻……”

    “报信?让他们报!”

    危仔倡厉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绝望的决绝:“都要死了,还怕什么?危家都要没了,谁还在乎我这个疯子喝不喝酒?去拿!”

    “我要敬危固一杯!”

    “也要……敬这即将覆灭的危家一杯!”

    ……

    抚州城南,一条不起眼的陋巷深处。

    这里是贫民窟,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一间破败的酒肆里,几个浑身酒气的汉子正划拳行令。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货郎正低头喝着浑浊的浊酒。

    他叫“老鼠”,是刘靖麾下镇抚司安插在抚州的一枚暗子。

    “听说了吗?使君要征兵了,连五十岁的老头都要抓去当辅兵。”

    邻桌的一个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嘘!不要命了?”

    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现在满大街都是抓探子的,说错一句话就要掉脑袋!”

    老鼠不动声色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突然,酒肆的帘子被掀开,几个身穿黑衣、腰挎横刀的汉子闯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眼神阴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都别动!例行盘查!”

    酒肆内瞬间安静下来。那黑衣人走到老鼠面前,冷冷道:“面生得很。过所呢?”

    老鼠连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从货郎担里掏出一张被油纸小心包裹的泛黄麻纸递过去:“官爷,小的刚从临川过来,这是上个月刚换的过所。”

    黑衣人展开过所,借着昏暗的灯光,逐字核对:“张三,年三十有二,身长五尺三寸,面黄,无须,眉间有小疤……”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在老鼠眉间刮过。

    老鼠心脏狂跳,强忍着颤抖,指了指自己眉间那道小时候磕出来的浅疤。

    “哼,对上了。”

    黑衣人合上过所,却并没有立刻还给他,而是突然抓起老鼠的手:“过所没问题,但这双手……”

    “卖杂货的?我看你是刘靖的探子吧!这双手,分明是练过刀的!”

    老鼠吓得浑身发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带着哭腔喊道:“冤枉啊官爷!小的这手是挑担子磨出来的啊!官爷饶命,小的上有八十老母……”

    黑衣人盯着他那湿透的裤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收回了刀:“滚!一身骚味!”

    老鼠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肆。

    转过两个街角,确认无人跟踪后,他那惊恐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他闪身进了一间废弃的土地庙,从神像后的砖缝里掏出一枚蜡丸。

    刚才那黑衣人是危全讽新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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