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斜眼瞥着危仔倡,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跳上神坛的猴子。

    “二郎。”

    陈泰终于忍不住了,他端起茶盏,却并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如今令兄兵败,生死不知,刘靖的大军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您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叫来,若还是为了那点军饷粮草的事儿,那就免开尊口吧。”

    “陈家虽有些薄产,但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

    “是啊。”

    接话的是李家家主,李元庆。

    这人长着一张刻薄的马脸,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精明算计。

    他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尘,像是要抖掉这里的晦气,阴阳怪气地说道:“二郎君倒是有雅兴。”

    “只不过,眼下这光景,与其在这儿品柑,倒不如收拾些金银轻货,趁着刘靖的大军还没合围,早些自谋生路去吧。

    “这临川城的主,您怕是做不了。”

    “也没那个命做。”

    在他们眼里,危仔倡就是个笑话。

    一个因为鄱阳兵败被吓破了胆,不过是只会瑟瑟发抖的废物。

    如今老虎死了,这只被吓傻的猴子竟然也想学着老虎的样子发号施令?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危仔倡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橘子瓣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汁水在唇齿间爆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从堂外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的青砖微微颤抖。

    一名身披重甲、满身煞气的武将大步走入堂内。

    那甲胄并非全新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护心镜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随着他的到来,瞬间冲散了堂内的檀香味。

    那是赵副将——赵铁。

    他腰间挎着一把没有入鞘的横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滴答,滴答。

    落在光洁的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赵铁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危仔倡面前,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禀主公!”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堂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末将已率八百死士,接管临川四门城防!城中一千二百名巡防营士卒,但有不服者……”

    赵铁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皆已斩杀!”

    “此刻,临川城已尽在主公掌握之中!”

    啪嗒。

    陈泰手中那串盘得包浆的紫檀念珠,猛地崩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在死寂的大堂里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几位家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吃橘子的男人。

    只觉得突然有些寒冷。

    “陈公,这橘子不错,很甜。”

    危仔倡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染的橘汁,将那方染了淡黄色的罗巾随手扔在案上。

    他对着面无人色、浑身僵硬的陈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点‘薄产’的事了吗?”

    陈泰毕竟是混迹官场商场数十年的老江湖,短暂的惊恐过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看了一眼周围全副武装的甲士,又看了看危仔倡,语气虽然客气了几分,但态度依旧强硬。

    “二郎,您好手段。”

    陈泰冷着脸道:“不过,就算您控制了城防,杀了我们,又能如何?”

    “刘靖大军将至,这临川城就像是狂风中的孤舟,随时会翻。”

    “我们若是不降,一旦城破,不仅我们要死,全族都要死。”

    李元庆也壮着胆子附和:“是啊二郎君!您想让我们陪您一起死?这不可能!”

    “刘靖在饶州对士族还算宽厚,只要交钱就能保命。我们犯不着跟您一条道走到黑!”

    危仔倡也不恼,他慢悠悠地抛出了诱饵。

    “只要诸位助我守住临川,日后这抚州之地,赋税减半,田亩不查,各位的私兵我一个不收,家族利益,我危家愿与诸位共治!如何?”

    这是极大的让步,甚至可以说是割地求荣。

    但几位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除了贪婪,更多的是不屑和犹豫。

    红口白牙的许诺,谁不会说?

    但也得有命去享啊!

    “二郎,这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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