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

    “诸位。”

    他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

    “干了!”

    陈泰猛地一咬牙,脸上满是狰狞,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既然他刘靖不给我们活路,那咱们就跟他拼了!想拿我们的脑袋去收买人心?做梦!”

    “陈家愿出私兵八百,粮草五万石!誓死守城!”

    “李家也干了!我有家丁五百,全是亡命徒,全听二郎君调遣!”

    顷刻间,攻守同盟已成。

    随着豪族们惶恐离去,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缓缓合上。

    大堂内,只剩下危仔倡和危固两人。

    “二郎。”

    危固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一股子武夫特有的直白:“刚才那些软骨头,怕是靠不住。”

    “只要二郎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全剁了,把家产全抢回来充军资!”

    在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谁不听话就杀谁,谁敢来犯就砍谁。

    危仔倡没有回答。

    他依旧坐在那张胡床上,手里捏着那颗才剥了一半的乳柑。

    “危固,你不怕吗?”

    危仔倡突然问道:“刘靖的手段,你也看见了。”

    “怕个鸟!”

    危固梗着脖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二郎对我有恩,只要二郎不降,我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刘靖两颗牙!”

    危仔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是啊……崩掉他的牙。”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乳柑,凑到眼前。

    透过那金黄的表皮,他的眼神逐渐迷离,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恍惚间,正堂内的血腥味散去了。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深秋。

    那一年,大哥危全讽刚刚拿下临川,被朝廷册封为刺史。

    那一年,临川的乳柑大丰收,被列为贡品,满城飘香。

    年幼的他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大哥危全讽穿着一身赐绯官袍,意气风发地宴请全城豪族。

    大哥那时还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正满面红光地给客人们分发乳柑。

    他馋极了,偷偷溜出去,从盘子里抓了一个最大的。

    大哥发现了他,没有责骂,他亲自剥开那颗乳柑,将最甜的一瓣塞进他嘴里。

    “二郎,甜吗?”

    “甜!”

    “记住了,这叫贡橘。”

    “哥打下来的江山,第一口甜的,永远留给你。”

    “泥腿子们种了一辈子树,也只配闻个味儿。”

    “这就是命,是咱们危家拿命换来的规矩!”

    那股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是权力的味道。

    二十年过去了。

    那种味道,早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成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危固。”

    危仔倡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梦呓中醒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大哥第一次带我们吃这乳柑的时候吗?”

    危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记得。那时候大帅还说,咱们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啊……好日子。”

    危仔倡低下头,看着手中这颗金黄的果实,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

    “可现在,有人要把这好日子夺走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抠进果肉里,汁水四溅。

    “刘靖……他不想让我们吃这口甜的了。”

    “他觉得这果子是泥腿子种的,就该分给泥腿子吃。他觉得我们这些吃果子的人,是多余的,是该死的!”

    危仔倡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他想改了这临川的规矩!他想把我们从胡床上拽下来,踩进泥里,让我们也去闻味儿!”

    “凭什么?!”

    “这是危家打下来的江山!这是大哥留给我们的果子!”

    危仔倡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危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大哥吗?”

    危固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说话。

    危仔倡惨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滴在手中那颗被捏得变形的乳柑上。

    “大哥老了。”

    “他在信江败了一次,胆子就破了。”

    “他想逃,想带着我们像丧家犬一样钻进深山老林里苟活。可刘靖会放过我们吗?不会的!”

    “只要他还活着,刘靖就会一直追杀到底,直到把危家的人杀绝、把危家的根刨烂为止!”

    危仔倡猛地闭上眼,身体剧烈颤抖。

    “所以我必须杀了他。”

    “只有他死了,刘靖才会以为危家完了,才会轻敌。”

    “只有我拿过这把刀,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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