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固站在熊熊大火前,身上衣袍已被点燃,他浑身浴火,在烈焰中扭曲挣扎,状若厉鬼。

    他看着病秧子暴怒却无可奈何的神色,放声大笑,笑声癫狂。

    “哈哈哈!刘靖!你赢了又如何?!这是二郎给你的最后一份大礼!!没得吃,我看你怎么养活这几万张嘴!!”

    笑声未绝,他转身一跃,义无反顾地冲入了茫茫火海之中,瞬间消失在烈焰深处。

    “疯子……都是疯子……”

    病秧子咬牙切齿,看着那漫天大火,心知已无法扑灭,只能当机立断,“快!拆除粮仓周边屋舍,断开火路,别让火势蔓延!能保住武库也是好的!快!”

    ……

    黎明时分,刺史府门前。

    火势已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味。

    陈泰、李元庆等几位大族族长,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他们衣衫凌乱,发髻散乱,有的脸上还带着黑灰,显然是被这一夜的变故吓破了胆。

    “罪民等未能生擒恶贼,致使大军劳顿,请使君降罪!”

    陈泰带头磕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托盘中放着的正是抚州的黄册图籍,声音颤抖。

    刘靖翻身下马,脸上哪有半分杀气?反而挂着温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眼神清澈而真诚。

    他快步上前,亲自将几人一一扶起,甚至还细心地帮陈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诸位家主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刘靖温声安慰道:“危仔倡穷凶极恶,乃是亡命之徒。”

    “诸位能深明大义,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已是难能可贵,是大功一件!”

    “我刘靖言出必行,如今恶首已然伏诛,断不会迁怒无辜。”

    “从今往后,诸位就是我刘靖的朋友,也是这临川城的功臣!”

    闻言,几大家族族长顿觉背后的冷汗被风吹干了,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使君仁义!真乃当世尧舜啊!”

    “我临川百姓能得使君庇佑,实乃三生有幸!万民之福啊!”

    这马屁拍得震天响,一个个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为了迎接王师而激动不已。

    在这乱世,消息闭塞如铁桶。

    普通底层黔首的耳目,几乎全被地主士绅大族们掌控。

    一坊之坊正,一村之里长,皆是这些大族的触手。

    他们说刘靖是仁义之主,百姓便信他是仁义之主。

    他们若说刘靖是恶鬼,百姓便只会瑟瑟发抖。

    这就是话语权。

    刘靖看着眼前这群感激涕零的豪绅,心中冷笑。

    他很清楚,这些人不过是墙头草,谁赢了帮谁。

    但他现在需要他们,需要他们手中的粮食,需要他们手中的话语权来稳定地方。

    他开办报纸,费尽心机搞活字印刷,为的就是要从这些人手中夺回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但眼下,报纸未至江西,他还得陪这些人把戏演下去,不仅要演,还得演得逼真,演得让他们把自己当成“自己人”。

    就在这时,病秧子一脸烟灰,衣甲上还带着烧焦的痕迹,匆匆赶回。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捂着嘴剧烈咳嗽,声音沉痛,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咳咳……主公!属下办事不力!只保住了武库,粮仓……粮仓已被危固那贼子引火焚毁,八万石军粮,尽数化为灰烬!一粒米都没剩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墩,指着病秧子怒骂:

    “废物!!”

    “八万石啊!那是几万弟兄的活命粮!”

    “粮仓被毁,我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没了粮草辎重,难道要喝西北风吗?!你让本官拿什么去安抚这满城的百姓?!难道要让刚脱离虎口的百姓饿死吗?!你万死难辞其咎!!”

    病秧子也不辩解,只是低头请罪,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末将该死!请刺史责罚!末将愿以死谢罪!”

    这一唱一和,把旁边的陈泰等人看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他们都是千年的狐狸,哪里看不出这两人是在演双簧?

    这哪是在骂部下?这分明是在哭穷,是在向他们“借粮”啊!而且这“借”,怕是有借无还。

    陈泰心里苦啊!

    苦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就在几天前,为了不想让刘靖进城,他才刚刚咬着牙向危仔倡捐了五万石粮食啊!

    那可是陈家几代人积攒的陈粮,结果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被危固一把火给烧成了灰!

    现在刘靖又要逼捐,这是要把陈家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啊!

    “使……使君明鉴啊!”

    陈泰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非是草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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