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得给他送一个‘顺天应人’的台阶。”

    “不仅要降,还要降得体面,降得风雅。”

    “我已经让人去探过口风了。这次领兵来的那个‘病秧子’,虽然是个武将,但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那柴根儿一般嗜杀成性。”

    “只要不是那等只知道砍人的莽夫,咱们就能跟他盘盘道。”

    赵通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满簪花小楷的礼单,轻轻拍在桌上。

    “咱们不绑县令,咱们‘请’县令与我等一同出城,效仿古礼,‘悬印出郭’,以示归顺之诚!”

    “这礼单上,某已备好了三千石陈粮——咳,是军粮。但这还不够。”

    赵通压低声音,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指了指隔壁的院子:“咱们还得送点雅的。”

    “听闻刘使君要在歙州重开科举,正缺读书人。”

    “咱们何不将族中那些个读死书读迂了、平日里只会吟风弄月、还要族里养着的旁支子弟,全都举荐去歙州?”

    “一来,算是咱们响应号召,给足了刘使君面子,这叫‘投桃报李’;二来,若是这些子弟真考上了,哪怕只是个县丞主簿,那咱们在刘使君那边不就有了耳目和奥援?这叫‘狡兔三窟’。”

    “若是考不上,或者死在乱军之中……”

    赵通眼中闪过一丝冷漠,语气却依旧温和,“那也是他们为家族尽忠了,省得族里还要费粮食养着这些闲人。诸位以为如何?”

    “既保住了名声,又留了后路,还能攀上关系!这才是咱们世家的万全之策啊!”

    众家主纷纷抚掌大笑,眼中满是佩服。

    乱世之中,流水的节度使,铁打的世家,靠的就是这份见风使舵、把人当筹码的本事。

    于是,在南丰县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便出现了这样荒诞而又充满仪式感的一幕:

    秋雨绵绵中,县令挂着官印,一脸悲戚地走在最前。

    世家家主们穿着蓑衣,满脸堆笑地献上粮草清单。

    百姓们缩在路边夹道看戏。

    还有几十个被强行塞进几辆破旧牛车的读书人,在萧瑟的秋风中挤作一团,踏上了前往歙州的“赶考”之路。

    车厢内,众生百态。

    有的年轻后生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碾过泥泞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怀里死死抱着一本《论语》,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们不知道前程是锦绣还是深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满眼都是对乱世的恐惧与迷茫。

    但也有那心思活泛、常年被嫡系打压的旁支庶子,此刻却借着微弱的天光,望着前方。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野草般疯长的野心。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流放。

    这是一次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嫡系踩在脚下的天赐良机!

    无论迷茫还是野心,他们都成了家族博弈的筹码,被这辆名为“乱世”的马车,裹挟着冲向了未知的远方。

    至此,抚州全境,三县之地,尽入刘靖囊中。

    然而。

    这股恐慌的涟漪,越传越远,最终搅动了整个东南半壁的风云。

    虔州,刺史府。

    这股恐慌的涟漪,越传越远,最终搅动了整个东南半壁的风云。

    虔州,刺史府。

    并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摔砸声,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头的重锤。

    卢光稠站在那幅巨大的江山图前,背影僵硬。

    史载此人**“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美须髯”**,年轻时也是这虔州城里一等一的美男子。哪怕如今已年过半百,两鬓染霜,但他往那一站,依旧有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诸侯气度。

    只是此刻,这位曾经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枭雄,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正死死抓着椅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败了……这就败了?”

    卢光稠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那双曾经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惶。

    “三万大军!那是危家兄弟的全部家底,就算是三万个木头桩子,让他刘靖去砍,砍断了刀也得砍上个把月吧?怎么就让人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连危二郎都被生擒了!”

    卢光稠是真的怕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自问实力还不如危全讽。

    如今危氏兄弟一死一擒,连信、抚二州那样坚固的地盘都被刘靖像吃豆腐一样吞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

    为了争夺地盘,他那亲哥哥卢光睦正带着虔州的主力在攻打潮州,跟岭南的刘隐打得如胶似漆,根本抽不出身来回援。

    若是刘靖这时候携大胜之威,挥师南下,他拿什么挡?

    拿脑袋挡吗?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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