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死死盯着那套铠甲。

    一个是林字营的老卒,大家都叫他“刘独眼”,是在死人堆里滚过三回的狠角色。

    一个是刚从降兵里提拔上来的刺头,绰号“陈蛮子”,仗着一身蛮力,谁都不服。

    “老棺材瓤子,这甲四十斤重,别把你那把老骨头给压散架了!”

    陈蛮子斜着眼,上下打量着刘独眼那干瘦的身板,啐了一口唾沫:“趁早滚蛋,省得待会儿耶耶动手,别人说我欺负残废!”

    刘独眼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手上的缠布,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透着一股子冷漠。

    “小生荒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跟耶耶呲牙?耶耶在弋阳城下拿刀子捅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想抢耶耶的甲?拿命来填!”

    “打!”

    随着柴根儿一声令下,两人瞬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

    这是一场没有花哨的生死肉搏。

    陈蛮子仗着年轻力壮,像头蛮牛一样冲撞过来,一记抱摔想把刘独眼放倒。

    刘独眼却顺势一矮身,避开锋芒,膝盖狠狠顶在陈蛮子的腿弯处,疼得陈蛮子一个趔趄。

    两人在沙地里翻滚,拳拳到肉,尘土飞扬。

    陈蛮子一拳砸在刘独眼的眼眶上,打得他血流满面,旧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刘独眼却根本不管脸上的血,反手扣住陈蛮子的手腕,使了个巧劲一拧,同时双腿如同铁钳般死死绞住他的腰,手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战场上勒死哨兵的杀招!

    “服不服?!”

    刘独眼嘶吼着,手臂不断收紧,勒得陈蛮子直翻白眼。

    陈蛮子脸憋成猪肝色,拼命挣扎,指甲在刘独眼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那条老胳膊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终于,陈蛮子无力地拍了拍地。

    “松手!”

    柴根儿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拉开两人。

    刘独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把抢过那套铁札甲,高高举起。

    “好!”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最终,一千四百名精锐选拔完毕。

    当他们穿上那沉重的铁札甲,系上挂满牛皮水囊和短刀的蹀躞带,戴上那顶只有精锐才配拥有的红缨兜鍪时,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而那五十套最为珍贵的“明光铠”,则穿在了各营指挥使、都头等将官的身上,胸口的护心镜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夺目。

    两千名玄山都卫士列阵而立,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

    甲叶摩擦发出的“哗哗”声,如同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心头发颤。

    刘靖走下高台,亲自为赵铁柱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顿项。

    “重吗?”

    刘靖拍了拍他厚实的胸甲,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赵铁柱激动得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回主公!不重!穿上这身皮,俺觉得自己能撞死一头牛!”

    刘靖笑了,重重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好!这命是你的,但这甲是老子借给你的!别给老子弄脏了,更别把后背露给敌人!听懂了吗?”

    “诺!!”

    两千铁甲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股子肃杀之气,直冲云霄,连天上的乌云都被冲散了几分。

    随后,刘靖迅速做出部署:“病秧子!”

    “末将在!”

    “命你率领本部五千兵马,外加甘宁水师的一个营,坐镇临川。”

    “抚州初定,人心未附,尚需以武力弹压。”

    “至于州县民政、钱粮刑名,自有随军掌书记权知州事,你不必插手。”

    “你只需提调兵马,肃清残匪,镇守地方,莫让这抚州再乱起来,便是大功一件!”

    “诺!”

    病秧子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安排好军务,刘靖回到刺史府。

    而在刺史府的偏厅内,两拨人马正尴尬地对坐着。

    左边是虔州刺史卢光稠的使者,参军陈从;右边是吉州刺史彭玕的使者,长史王贵。

    两人都是老相识了,平日里没少代表各自的主公在赣南地界上勾心斗角。

    但今日,他们却有着同样的表情——如丧考妣。

    “王兄,你也来了?”

    陈从端着茶盏,手却有些抖,茶盖磕得叮当响。

    王贵苦笑一声,指了指门外:“能不来吗?再不来,恐怕这把火就烧到吉州去了。陈兄一路走来,可曾看到城外那景象?”

    陈从脸色一白,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当然看到了。

    刚到临川城外五里,他的马车就被迫停下了。

    因为官道两旁,正上演着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场景。

    漫山遍野的俘虏!

    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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