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出了乱子,反而误了使君的大计。”

    刘靖眉头微皱:“那依先生之见?”

    “户曹参军徐二两,精于算计,善理钱粮,是个管家的好手,可去信州。”

    青阳散人缓缓道出第二个人名,“还有婺源县令方蒂。”

    “这大半年来,婺源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水利、农桑皆有建树,是个不可多得的能臣干吏。”

    刘靖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有些犹豫。

    “徐二两倒也罢了,资历尚够。可那方蒂……”

    “若是骤然提拔为一州刺史,一方诸侯,只怕难以服众,反而在官场上惹来非议,说是幸进之臣,反而害了他。”

    “此事易耳?”

    青阳散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使君可任命胡公遥领饶州刺史,以方蒂为饶州别驾。”

    刘靖眼睛猛地一亮。

    遥领!

    妙啊!

    既是遥领,胡三公只需挂个名头,坐镇歙州不动,继续当他的歙州别驾。

    那实际管理饶州庶务的权利,自然就落到了前去任职的别驾方蒂头上。

    名义上,方蒂只是一州佐官,堵住了资历浅的非议。

    实际上,他却行使着刺史的权柄,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先生高见!”

    刘靖抚掌笑道,当即对门外的朱政和吩咐道:“政和,快去请胡公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务必折返。”

    片刻后,胡三公去而复返,额上还带着些许薄汗,显然是走得急了。

    “使君召老朽回来,可是科举之事还有遗漏?”

    胡三公拱手问道。

    刘靖亲自扶他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胡公,非是科举,而是这饶州刺史的人选,我想请您老出山,暂摄其职。”

    胡三公一怔:“使君,老朽年迈,且这饶州刚定,事务繁杂,老朽怕是有心无力啊。”

    “胡公勿急,听我把话说完。”

    刘靖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一旁的青阳散人,接着道:“我意欲任命您为饶州刺史,但这只是遥领,您老依旧坐镇歙州,不必奔波。”

    “至于饶州的庶务,我打算让方蒂出任别驾,替您老去跑腿办事。”

    “胡公,劳您暂摄饶州,这担子可不轻啊。”

    这不仅是任命,更是试探。

    胡三公人老成精,听到“遥领”二字,再听到“方蒂”的名字,眼珠一转,便品出了其中的滋味。

    让他遥领,实权给方蒂。

    他代表的是歙州旧有的士族门阀。

    刘靖这是在问他:愿不愿意把实权让给方蒂这样的新贵,自己只拿个虚名供着?

    胡三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通透。

    他明白,这是大势所趋。

    新贵崛起已不可阻挡,与其硬顶,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他缓缓起身,郑重一揖:“老朽年迈,早已无力庶务。”

    “能借这把老骨头,为使君替方别驾压一压阵脚,那是老朽的福分。”

    “饶州之事,老朽只挂名,不干政。”

    只挂名,不干政。

    刘靖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胡公高义。”

    胡三公并未起身,反而身子压得更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使君,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

    “家中长孙胡安,虽读了几本圣贤书,却有些愚钝,做不得文章。”

    “老朽斗胆,想让他去那新设的‘军器监’,哪怕做个典库的小吏,跟着学点实学,也强过在家做个膏粱子弟。”

    刘靖目光微闪。

    “准了。”

    他嘴角微扬:“让他去找妙夙,若能吃苦,便是造化。”

    站在门旁侍立的朱政和,垂首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跳却快了几分。

    方蒂是他的好友,能有此造化,他打心底里高兴。

    但他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自家主公开始大肆分封刺史了。

    那这“歙州刺史”的小庙,怕是有些装不下这尊大佛了。

    日后是自领节度使?

    还是……王?

    朱政和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笔管,只觉前程似锦,这艘船,他是上对了。

    一番商议,尘埃落定。

    饶州刺史由胡三公遥领,方蒂任别驾,权知州事。

    信州刺史归了徐二两,张贺为别驾,辅佐军务。

    抚州刺史则给了吴鹤年,林博任别驾。

    林家这次押上了身家性命,林博又有真才实学,刘靖自然要投桃报李,千金市骨。

    至于各州长史、司马及六曹主官,亦是一一敲定。

    随着这道命令下去,歙州府衙内的官员几乎人人擢升,空出的一大半位置,正好留给腊八科举选拔上来的才俊。

    正事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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