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停在了钱镠的杭州和杨行密的扬州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暴利,就是最好的饵。”

    刘靖转过身,目光幽深:“你杀了一批,还会有下一批。”

    “只要有利可图,这帮商贩是杀不绝的。”

    “那便让他们赚?”

    余丰年不解。

    “让他们赚!不仅要让他们赚,还要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刘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吞吐天下的气魄。

    “咱们的人手、渠道终究有限。”

    “靠咱们自己发报纸,什么时候能发到长安?什么时候能发到洛阳?”

    “但这帮商贩不同。”

    “为了逐利,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钻狗洞、走私路,把报纸送进深宅大院,送进咱们触手伸不到的地方!”

    刘靖的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

    “他们在替咱们开路!在替咱们把‘刘靖’二字,把咱们的‘仁政’、咱们的‘繁华’,刻进天下人的脑子里!”

    “这叫‘攻心’。”

    刘靖走到余丰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等两浙、江淮的人看惯了咱们的报纸,离不开了,觉得咱们歙州才是人间乐土的时候……那时,才是咱们进奏院去开分号的时候。”

    “届时,这些商贩就是现成的脚力,只需稍加收编,便是咱们撒出去的天罗地网。”

    余丰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刘叔是想把他们当猪养?养熟了再用?”

    “正是此理。”

    刘靖笑道:“至于这点钱?咱们现在缺吗?”

    确实不缺。

    刘靖现在不仅不缺钱,甚至可以说财大气粗。

    一来是商院的收入,随着蜂窝煤、精盐和白糖如水银泻地般开始在整个南方慢慢铺开,每月的利润都在二三十万贯上下。

    再加上今年攻打饶、信、抚三州,搜罗了那些为富不仁者的大批金银珠宝、囤积的粮草。

    刺史府的库房如今堆得连老鼠都嫌挤。

    更别提那些被查抄的田产、商铺以及豪宅府邸,刘靖早已下令全部划归商院名下。

    只等这三州彻底稳定,便会拿出来公开扑卖。

    粗略估算,光是这笔横财,最少也能换回数百万贯的现银。

    余丰年听罢,也是嘿嘿一笑,心中的那点不平瞬间烟消云散:“也是,跟这些大钱比起来,那点卖报纸的蝇头小利,确实只够给弟兄们买酒喝。刘叔宽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是刘叔,这报纸上不仅有檄文,还有咱们的盐铁价格、民生政令。”

    “这岂不是把家底虚实都露给他们看了?”

    “让他们看!”

    刘靖冷笑一声,语气霸道:“就是要让他们看着咱们日子越过越红火,看着他治下的百姓流着口水向往歙州!这叫‘吸人’!”

    “当流民、工匠看到咱们这儿吃得饱、穿得暖,他们就会拖家带口地往歙州跑!”

    “守着地盘有什么用?我要让他治下变成空城!”

    “对了,镇抚司的暗桩,如今扩充得如何?”

    刘靖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回刘叔,这一年翻了一倍有余。江淮、两浙的关键城池,都有咱们的耳目。”

    余丰年挺直腰杆,一脸傲气。

    “继续扩。”

    刘靖语气森然:“别心疼钱,没钱了找度支司要去。”

    “我要的是消息,是风吹草动都能传回歙州的网。”

    “只要忠心和嘴严的。”

    正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惊呼。

    一名满脸黑灰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顾不得行礼便大喊。

    “主公!成了!成了!”

    刘靖定睛一看,认出这正是任逑。

    刘靖眼皮一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什么成了?”

    “高炉!那座水力高炉……出铁了!”

    “腾”地一声。

    刘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连案上的茶盏被带翻了都顾不上。

    “走!去看看!”

    刘靖大袖一挥,顾不得披上大氅,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军器监外院,寒风凛冽。

    路过招工处时,刘靖瞥见那里排起了长龙。

    一个面容清癯的年轻书生,正扶着一位老者,在吏员的案前郑重地按下了红手印。

    那书生眼神清亮,虽穿得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

    刘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人心可用啊。”

    他低语一声,大步穿过重重关卡,走进了热浪滚滚的内院。

    歙州城外,练江支流。

    这里早已被划为军事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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