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的本事。

    乱世之中,英雄草莽并起,他靠着这份机灵,以及投机倒把和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竟也从一个家奴,一步步爬上了一方诸侯的宝座。

    此刻,他眯着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看着堂下一名风尘仆仆的将领,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得利索吗?马殷那老小子的船,可曾结实?”

    那将领一脸兴奋,抱拳道:“回禀主公!属下幸不辱命,已在汉口将湖南马殷的贡船尽数截下!”

    “船上装满了上等的丝绸、茶叶和数不清的金银器物,那叫一个琳琅满目,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那上等的团茶,都用金线捆扎,码放在衬着丝绸的漆盒里,一盒便值千金!”

    “好!哈哈哈!好!”

    高季兴闻言,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市井之徒发了横财般的得意与张扬。

    “马殷那老家伙,倒是舍得下本钱去孝敬朱温那老贼!他也不想想,这长江水道,如今姓高!”

    堂下有谋士面露忧色,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劝谏道:“主公,马殷亦是一方雄主,与我等同为梁臣。”

    “如此明火执仗地劫其贡品,怕是会激起大祸,引火烧身啊。”

    高季兴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用那只沾满油污的手抓起一块肥腻的羊肉塞进嘴里,一边大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怕什么?”

    “这长江水道,从他湖南到洛阳,就得从我江陵过!”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替他马殷把这批货‘护送’到洛阳,只抽他三成‘辛劳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吐掉嘴里的骨头,拿起丝帕擦了擦油腻的手,眼神变得阴冷而狡黠:“再说了,我抢了他十船货,回头拿出两船的利,送到洛阳去,就说是缴获的水匪赃物,献给洛阳那位官家。”

    “朱温那老贼,只会夸我忠心能干,替他看好了长江这条水路,哪里还会管我跟马殷的闲事?”

    “至于马殷……他水师再强,敢逆流而上,打到我江陵城下吗?他耗不起!”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那名谋士,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你当学学南边歙州那个刘靖。”

    “听说他出身比我还低,就是个屠狗辈,如今不也坐拥四州之地?”

    “靠的是什么?就是胆子大,下手狠!”

    “他连危全讽三万人都敢一把火烧光,我高季兴抢几船货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刘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光靠打打杀杀不行,还知道印什么‘报纸’,搞什么‘科举’收买人心。”

    “听说他治下的歙州,如今商旅云集,一块小小的‘广告位’都能卖出天价。”

    “这才是真正会生金蛋的母鸡!咱们也得学着点,不能光盯着眼前这点金银。”

    “这天下,谁能把钱和人都抓在手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刘靖能做到的,我高季兴未必不能!”

    与此同时,湖南,长沙城。

    节度使府内,气氛凝重如冰。

    高大威严的厅堂中,连烛火的跳动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

    武安军节度使马殷端坐于堂上,他年过半百,方面大耳,相貌堂堂,留着一部精心打理过的美髯,不怒自威,颇具王者之风。

    与高季兴的市井气不同,马殷出身木匠,一步步靠着稳扎稳打和知人善任,才创下这片基业,其为人沉稳持重,极重脸面,将自己的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

    此刻,他手中正捏着一份从江陵传回的加急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绢帛捏成齑粉。

    “竖子!无赖!安敢欺我太甚!”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一声咆哮,如雄狮怒吼,震得整个大堂都嗡嗡作响。

    堂下侍立的文武众将齐齐噤声,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自家主公轻易不发火,一旦发火,便是雷霆之怒,必有人头落地。

    “高季兴这厮,三番五次劫我贡船,之前念在同殿为臣,本王一再忍让,只当是被野狗咬了一口。”

    “未曾想,他竟变本加厉,将我朝贡天子的船队尽数劫掠!”

    “那船上不仅有献给官家的金银,更有本王为求取潭、邵二州节制之权,特意备下的一批秘宝!”

    “这打的不是本王的脸,是朝廷的脸!是官家的脸!”

    马殷气得浑身发抖,在堂上来回踱步,指着北方怒骂道:“此等国贼,人人得而诛之!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日岂不是要骑在本王头上拉屎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滔天怒火,目光如刀般扫过堂下众将。

    就在他准备下令之时,首席谋士上前一步,轻声道。

    “主公息怒,雷霆之威足以震慑宵小。”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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