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秧子忽然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主公,学生有一问。”

    刘靖示意他讲。

    病秧子拿起自己写满了符号的草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主公,此法若用于沙盘推演,以数字标记敌我双方兵力、粮草、器械之损耗,再以拼音符号标注其动向与时辰,岂不是能将瞬息万变的战局,精确到每一个时辰、每一个山头?”

    “如此一来,我军的指挥调度,将远超任何一支军队!”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那些还在为加减法头疼的糙汉子们,瞬间醍醐灌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学的不是什么算账的本事,而是一种足以颠覆战争的“妖术”!

    刘靖赞许地看了病秧子一眼,朗声大笑,走下讲台,来到众人中间。

    他一指沙盘,声音洪亮而有力:“病秧子说对了一半!”

    “算计,固然重要。”

    “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何再高明的算计,到了战场上也常常失灵?”

    见众人一脸茫然,刘靖用竹竿重重一点沙盘上的一个山头。

    “因为战场上,你看不到,听不清!”

    “你的眼睛,最远只能看到几里外;你的耳朵,最快也要等传令兵跑死几匹马才能听到消息!”

    “等你知道敌人动了,敌人已经到了你眼前!”

    “你的算计,永远比敌人的刀慢一步!”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而我教你们的这套东西,就是要让你们变成千里眼,顺风耳!”

    “当我们的斥候用几个数字就能在半个时辰内,将百里之外的敌军动向传回中军;当我们的将领用几个符号就能让军令以极快的速度下达到每一个角落;当我们的沙盘能实时反映出敌人的每一步动作……”

    刘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到那时,敌人在我们面前,将再无秘密可言!”

    “这,才是我要教你们的真正目的!打一场‘明白’的仗,打一场敌人两眼一抹黑,而我们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仗!”

    一番话,让整个教舍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悍将的眼中,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们看向沙盘的眼神,不再是看着一堆沙土,而是看着一幅未来的江山图卷!

    刘靖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渴望。

    但他同样清楚,再宏伟的蓝图,也要一笔一划地去画。

    再锋利的宝刀,也要千锤百炼地去磨。

    光有热情是不够的,必须将这份狂热,转化为最扎实的苦练。

    他敲了敲讲台,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都别跟打了鸡血似的。”

    刘靖冷冷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想当千里眼、顺风耳,就得先把眼前的数字给认全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今天的随堂作业,‘1’到‘10’,每个字,抄写一百遍。”

    “明日课前,庄三儿会挨个检查,写不完的,自己去领罚。”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将众人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幻想中,狠狠地砸回了现实。

    方才还眼神灼灼、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的悍将们,一听到“抄写一百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仿佛从云端一头栽进了泥地里。

    教舍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哀嚎声。

    刘靖对这效果很满意,不再理会这群杀才的鬼哭狼嚎,转身走出了教舍。

    讲武堂的营房内,灯火通明。

    一群大男人围着几盏昏暗的油灯,愁眉苦脸地跟面前的“一百遍”作业较劲。

    “哎,这个长得像鸭子的,是念‘二’还是‘五’来着?”

    “放屁!‘二’是这个!‘五’是那个像钩子的!”

    柴根儿烦躁地抓着头发,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三根被他捏断的炭笔。

    他瞪着牛眼,看着纸上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号,恨不得一拳把桌子砸穿。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旁边一个年轻人的书案前,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小子,过来一下!”

    那年轻人正写得入神,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柴将军!”

    柴根儿没理会他的礼节,而是拉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前,指着那张快被他戳破的麻纸,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像是在吵架:“你给说说,这‘乘法’到底是个啥鸟玩意儿?”

    他伸出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又费力地张开三根粗壮的手指,比划道:“你看,这是三,对吧?”

    年轻人连忙点头。

    柴根儿又换了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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