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场讼案就要输了。”

    “佃户走投无路,找到了吴秀才。”

    “结果你猜怎么着?”

    胡三公卖了个关子,随即抚掌笑道:“那吴秀才不跟对方辩论旧法,而是拿出几份邸报,当堂指出,按照刺史府公布的新政,凡无主荒田,由官府授田,耕种满三年者即为永业田,受官府保护!”

    “而那地主几十年未曾耕种,早已视为抛荒!”

    “他还引用了邸报上‘刘半城’被抄家的判例,说那地主隐瞒田产、欺压良善,与刘半城所为如出一辙!”

    胡三公压低了声音:“那县衙推官起初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本地的豪绅,一边是刺史府的新政。”

    “可当吴秀才将那份刊登着‘刘半城’案的邸报往堂上一拍时,那推官的脸色当场就白了!他怕啊!”

    “他亲眼见过刘半城是怎么倒台的。得罪了地主,最多是日后仕途上有些麻烦。”

    “可要是违逆了使君您在邸报上昭告天下的新政,那就是给了镇抚司上门拿人的由头!”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哪还敢偏袒那地主?”

    “所以,他不仅判了地主理亏,将田亩还予佃户,还当堂申斥其‘藐视新法,与逆贼危全讽之流何异’,吓得那地主屁滚尿流地画了押。”

    “这哪是吴秀才的状纸厉害,分明是使君您的威名,借着这邸报,传到了公堂之上啊!”

    刘靖听罢大笑,但胡三公却叹了口气,面露忧色:“使君,此事虽大快人心,却也引来了麻烦。”

    “哦?”

    “那吴秀才断了城中那些老牌讼师的财路。”

    “近日,他们十几人联名上书,状告吴秀才‘曲解新政,搬弄是非’,还说邸报乃朝廷喉舌,岂容一介白身在公堂之上随意引用?”

    “他们甚至买通了府衙的一些老吏,处处给吴秀才下绊子。”

    刘靖的眉头微微一挑:“府衙的老吏?我记得当初清洗危氏旧部时,府衙上下已经换过一批人了。”

    “正是如此。”

    胡三公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苦笑道:“使君,被买通的,并非危氏旧人,也非今年新科的后生,反倒是……反倒是咱们第一次开科取士时,提拔上来的那批‘老人’了。”

    刘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第一次科举时,为了快速填补官吏的空缺,标准放得相对较宽,提拔了一批颇有才干但心性未经考验的人。

    而今年刚刚结束的科举,无论是流程还是取才标准,都比第一次要严苛得多。

    胡三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批人,当初也是出身寒微,初上任时,确实是兢兢业业,想要做出一番业绩来报答使君的知遇之恩。”

    “可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一年多,自以为是‘从龙元从’,是咱们的老人了,看着今年这批新人又要上来,便起了别样的心思。”

    胡三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他们觉得,自己的资历比新来的深,功劳比新来的大,便渐渐松懈了。”

    “看着每日里经手的钱粮赋税,便动了歪心思。”

    “他们以为,这官场还是前朝那套规矩,只要刚开始时做得漂亮,日后捞些油水,只要不太过分,上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觉得,自己是使君您亲自点选的‘首科门生’,是自己人,与那些被清算的前朝旧吏不同,便渐渐大胆了起来。”

    “前日,吴秀才在回家路上,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扬言他再敢多管闲事,就要他的命。”

    胡三公拱手道:“使君,邸报虽有明文,但如何让邸报上的‘法’,真正成为官府审案的‘法’,恐怕还需一道正式的钧令。”

    “更重要的是,要让咱们自己提拔起来的这批新人明白,在我等的治下,没有论资排辈,贪腐便是死罪,没有‘自己人’一说!”

    “否则,千里之堤,恐溃于蚁穴啊!”

    刘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

    处理完公务,刘靖这才策马回府。

    一路来到后院,还未进垂花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温婉的笑语声。

    刘靖放轻了脚步,绕过影壁,只见庭院的海棠树下,崔莺莺正与林婉相对而坐。

    两人身前的小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果品,似乎在闲聊着什么。

    “姐姐也别太累着了,”

    崔莺莺亲手为林婉续上一杯热茶,柔声道:“进奏院的事千头万绪,你如今清减了许多。”

    “夫君虽不说,但心里是记着的。”

    林婉浅浅一笑,端起茶盏:“分内之事罢了。”

    “倒是妹妹你,如今有了身孕,才是府里头等的大事。”

    “前日我听下面人报,说市面上一些安胎的珍贵药材价格虚高,似有人在暗中囤积。”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妹妹若有采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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