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为官一方,施展抱负,如今得偿所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就好。”

    刘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林家识大体,我也不会亏待功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忽地问道:“王兄……可有消息传回?”

    他口中的王兄,正是林婉的表兄王冲。

    提到这个名字,林婉眼中的光彩明显黯淡了几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自打姨夫和表兄去北方,便再无只言片语传回。”

    “如今南北对峙,消息阻隔,也不知他们……过得可好。”

    刘靖轻叹一声,出言宽慰道:“朱温是个务实的人。他扣着王家,一是为了钱袋子,二是为了日后南下时多一枚棋子。”

    “只要他还有南下之心,王伯父和王兄就是安全的,甚至会被他奉为上宾。你不必太过挂怀。”

    林婉点点头,垂下眼眸,凝视着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不再言语。

    寂静如墨,将二人包裹。

    那孤独的烛火,是这墨色中唯一摇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像一出无声的戏,演绎着他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

    刘靖看着她在灯火下显得愈发消瘦的侧脸,心中莫名一软。

    这个女人,自从接手进奏院以来,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男人。

    每日里不仅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还要统筹分析那如山一般的情报,更要为邸报的发行殚精竭虑。

    那双原本只该抚琴作画、描眉绣花的纤纤素手,如今却染满了墨迹和算筹的痕迹。

    “你最近……清减了不少。”

    刘靖的声音有些低沉,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如今进奏院已经走上正轨,下面的人也都历练出来了,不必事事躬亲。”

    “你是主官,要学会用人,偶尔也该歇一歇。”

    林婉正要去端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精明与干练的眸子,此刻却如一泓被月光打碎的湖水,波光潋滟,盛满了万千言语,直直地望向刘靖。

    “使君……”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耳语。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三分自嘲,七分孤注一掷的试探:“是以什么身份在关心我?”

    是上司对下属的体恤?

    是妹夫对前嫂的关怀?

    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刘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跳动的烛光下晦暗不明,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那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笼罩。

    屋檐下的水滴声,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一下,一下,仿佛在倒数着林婉心中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希望。

    一阵凉风吹过,烛火不断微颤。

    墙壁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分离得越发快。

    就像他们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婉眼眸中的光亮,终究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如风中残烛,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直至熄灭。

    她懂了。

    他是一方诸侯,是崔莺莺的夫君,是即将拥有嫡子的主君。

    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与命运,注定不能只随心所欲。

    是自己,痴心了。

    林婉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凄婉的阴影,掩去了所有的失落与不甘。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那笑意,如一朵开在寒冬里的梅。

    清冷,决绝,却又带着令人心碎的美丽。

    她准备起身告退,将这份旖旎而又危险的心思,重新用理智的枷锁,牢牢封存回心底最深处。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忽然从书案的另一头伸了过来。

    大手轻轻覆在了她放在桌案上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林婉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霍然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满是歉疚与怜惜的眼眸里。

    刘靖没有收回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冰凉的指尖整个包裹在掌心。

    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掌心的温度,滚烫得仿佛能透过她冰凉的手背,一直烙印到她的心底。

    紧接着,他那低沉的嗓音,在静得能听见心跳的书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你的心意,我知。”

    这一句,是承认。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这一句,是解释,也是无奈。

    他看着林婉瞬间泛红的眼眶,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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