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如同刀锋般锐利,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吼!”

    在最后一声怒吼中,他们的船身猛地向前一窜!

    最终,在万众瞩目的尖叫声中,鄱阳湖水师的龙头,以领先半个头的微弱优势,率先撞线!

    江面上瞬间静止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刘靖含笑起身,正欲走下高台,为夺魁的队伍颁奖,却见一名须发半白、穿着考究的管事,在那群抚州士绅的簇拥下,指挥着几名家仆捧着沉甸甸的木匣,满脸堆笑地试图挤上前来。

    “使君!使君留步!”

    那管事隔着玄山都亲卫组成的人墙,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家主人乃信州杨氏,感念使君天恩,听闻今日端午大典,特命小人备下薄礼,敬献白银五千两,粮五千石,以贺佳节,以助军资!”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都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然而,不等刘靖开口,侍立在他身后的录事参军施怀德便已跨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名管事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

    “有劳李氏挂怀了。”

    施怀德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只是我家使君有令,刺史府上下,不收私礼。诸位的心意,使君心领了。”

    那管事脸色一僵,连忙道:“大人误会了,这并非私礼,乃是我家主人及抚州、信州众乡贤对使君的一片敬仰之情……”

    “既然是敬仰之情。”

    施怀德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如电,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算计。

    “那便更好办了。使君常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诸位既有此心,不若将这些钱粮,以诸位家族的名义,尽数捐给饶、抚、信三州的‘英烈祠’,用于抚恤此次平叛中阵亡的将士家小。”

    “如此,既全了诸位的美意,也彰显了诸位的仁德,岂不两全其美?”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我刺史府会着专人记录在案,并刊登于下一期的《歙州日报》之上,以彰其功。”

    “你可回报你家主人,就说本官代使君与阵亡将士的家小,谢过他们了。”

    此言一出,那名管事和身后几个士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本想通过私下献礼,绕开那些不讲情面的新任官员,直接搭上刘靖这条线,看看能否在清丈田亩的事情上讨些便宜。

    谁知这礼不仅没送出去,还被对方三言两语,就变成了“公捐”,而且还要登报,让他们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台上的刘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含笑走下台去,为夺魁的鄱阳湖水师龙舟点睛披红,引得万民再次山呼,将节日的氛围推向了极致。

    这只是白日里给百姓看的热闹,是前菜。

    到了傍晚,刺史府内,华灯初上,数百盏彩绘纱灯将庭院照如白昼,一场盛大的端午宴席,才是今夜真正的正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上丝竹之声渐歇,舞姬们盈盈退下。

    原本喧闹的大堂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酒气与期待的紧张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坐在上首的刘靖,以及坐在左侧首位的胡三公。

    大家都知道,今晚这顿酒,肉在锅里,戏在后头。

    果然,胡三公颤巍巍地放下酒盏,整了整头上的官帽,面色肃然地起身出列。

    他手中捧着一份长长的卷轴,那架势,仿佛捧着传国玉玺。

    他先是对着刘靖行了一个大礼,随即转身面向众人,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诵道。

    “使君入主歙州以来,外御强敌,内修仁政,减税赋,兴水利,开科举,四州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然,使君功高德厚,恩泽八方,却仍屈居刺史之职,实乃名位不符,非所以安民心、定军心也!”

    说罢,他“哗”地一声展开卷轴,朗声诵读,历数刘靖种种功绩,从光复饶州到火烧信江,说得是天花乱坠,神乎其技。

    胡三公话音刚落,武将席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宿将季仲猛地起身,他身披铠甲,大步出列,“哐当”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使君!胡公所言,亦是我等军中数万将士之心声!”

    “我等追随使君,南征北战,为的便是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如今使君坐拥四州,威震江南,若名位不正,则号令不通,军心不稳!”

    “末将恳请使君,为我等数万将士计,为这来之不易的基业计,顺天应人,进位宁国军节度使!”

    季仲此言一出,胡三公立刻接口,声泪俱下地高呼道:“下官恳请使君,顺应天时,体察民意,进位宁国军节度使,以镇东南!”

    “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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