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议结束后,朱政和捧着那一身崭新的青袍官服和黄铜告身文书,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晕晕乎乎地走回了家。

    他感觉自己踩在云彩上,一路上的街景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街角那个平日里总是爱答不理的菜贩,远远看见他,竟慌忙扔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哟,这不是朱……朱推官回来了!恭喜朱推官,贺喜朱推官!”

    朱政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但怀里的官服和官印提醒着他新的身份。

    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字,脚步更快地往前走。

    可他想快,别人却不让他快。

    “朱推官留步!”

    旁边茶馆的伙计提着一壶热茶就冲了出来,点头哈腰道:“推官辛苦了,喝口热茶解解乏!”

    “是啊是啊,朱推官,往后可要您多多关照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朱推官您绝非池中之物!”

    一声声的“推官”,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昨天还只是点头之交,甚至有人曾在他落魄时投来过鄙夷的目光,此刻却都换上了最热切的笑容。

    朱政和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并非因为他还是那个在衙门里被人呼来喝去的“小朱”,而是因为他如今已不再是“吏”,而是真正的“官”了。

    “吏”与“官”,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为吏者,不过是衙门走狗,虽有小权,却被人人鄙夷。

    为官者,方是人上之人,是真正的官老爷。

    他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慢慢地,努力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学着衙门里那些真正官员的模样,对每一个向他行礼的人,都矜持地点一点头。

    那身青袍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心底里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让他有些飘飘然。

    就在这片喧嚣中,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个背着书箱、满面愁容的年轻士子,那落寞的身影,像极了不久前的自己。

    他的心头猛地一震,那股子飘飘然的感觉瞬间褪去了大半。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方蒂。

    方蒂兄……他早已是别驾高官了。

    方蒂走的是名士归附的正途,凭着才学,一步便登上了高位。

    而自己,却是从人人鄙夷的胥吏做起,靠着勤勉和运气,才得了今天这个推官之位。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吏员转授”的推官,与他那正途出身的“别驾”,分量又有几何?

    日后相见,还能像以往那样坦然对饮,纵论天下事吗?

    这份天大的喜悦,因想起了这位早已身居高位的朋友,而多了一丝莫名的复杂滋味。

    朱政和明白,他与方蒂,虽然殊途同归,都踏入了官场,但脚下的路,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敛了心神,脚步不再虚浮,而是变得沉稳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刚推开自家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便看到母亲正端坐于廊下,手中捻着一卷泛黄的旧书,眼神却涣散无光。

    看到朱政和回来,朱母习惯性地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唠叨,目光却猛地被儿子怀中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团崭新的、料子极好的青色衣物,旁边似乎还有一方黄铜印信。

    她准备好的那些抱怨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一旁的朱父正在书案前抄写经义,听到妻子的唠叨声没有如期响起,不禁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也看到了儿子和他怀里的东西。

    他那张一向严厉的脸庞,瞬间凝固了。

    在父母惊愕的注视下,朱政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那间清雅的堂屋,将那身崭新的青袍官服,小心翼翼地铺在堂中的方桌上。

    那抹沉稳的青色,瞬间让整个屋子都显得庄重了几分。

    朱政和又从怀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刻着“宁国军节度推官”的黄铜官印,以及那份盖着节度使朱红大印的告身文书,轻轻地放在了官服旁边。

    “爹,娘。”

    朱政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朱父“霍”地一下站起身,手中的毛笔掉落在书案上,洇开一团墨渍也顾不上了。

    他几步冲到桌前,那双因常年握笔而布满薄茧的手颤抖着,拿起那份告身文书,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奉……宁国军节度使刘公令……授……朱政和……为节度推官……从八品下……”

    朱父的声音越来越抖,念到最后,已是带上了哭腔。

    “官……真是官?”

    朱母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她不识字,但她认得那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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