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拖延,等他积蓄足了粮草,大军西进,届时我等便会处处受制于人,再无还手之力!”

    “所以,我们必须争其先机!”

    “趁他如今尚在安抚新附之地,又对北面朱梁心存忌惮、无暇南顾的可乘之机,抢先一步拿下洪、袁、吉三州,全据江西天险。”

    “唯有如此,日后方有与徐温这位枭雄分庭抗礼的根基!”

    刘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青阳散人:“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我缺一个理由。”

    名不正则言不顺。

    哪怕是在这礼崩乐坏的乱世,大张旗鼓地攻打邻居,总得要一块遮羞布。

    若是师出无名,贸然进攻,容易引起周边势力的恐慌与联合抵制,甚至会让麾下那些读过书的将士觉得自己是助纣为虐的土匪,于军心不利。

    当然,师出无名之战亦有不少,比如那高赖子,没脸没皮。但这样的人,只能小打小闹,成不了大气候。

    青阳散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此事好办。”

    刘靖眉头一挑:“计将安出?”

    青阳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指向了西边的袁州、吉州,又指向了更南边的湖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阴损。

    “据‘密报’,袁州刺史彭玕、吉州刺史彭环叔侄二人,因畏惧主公神威,私下勾结湖南马殷,欲引蛮兵入室,祸乱江西,意图攻打洪州。”

    “此等行径,无异于卖国求荣,数典忘祖,人人得而诛之!”

    说到这里,青阳散人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主公身为宁国军节度使,又是大唐忠臣,岂能坐视不理?”

    “为了保全洪州百姓,为了维护江西的安宁,主公不得不‘忍痛’抢先一步出兵洪州驰援,以防洪州有失,保全江西父老!”

    “哈哈哈!”

    刘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善!大善!此计甚妙!”

    这就是指鹿为马!

    这就是颠倒黑白!

    明明是他刘靖要吞并洪州,是为了扩张地盘,却硬生生说成了是为了保护洪州而去“驰援”。

    明明彭玕那老小子是个只想守着家底过日子的怂包,却被扣上了一顶通敌叛乱的恶名。

    这理由,无耻得坦坦荡荡,霸道得理直气壮。

    “那一向谨小慎微的彭玕,若是知晓自己莫名背上了这‘勾结外敌、引狼入室’的罪名,只怕要惊得寝食难安了。”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这便是舆论的锋芒。兵马未动,大义先行。”

    “哪怕他浑身是嘴,在这一纸报纸面前,也成了哑巴吃黄连。”

    “这比直接动刀子,还要让他难受百倍。”

    青阳散人也笑了,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他深知,在这个时代,刘靖和旁人不同。

    他手下有进奏院,更有那杀人不见血的利器——《歙州日报》。

    只要报纸一发,铺天盖地宣传出去,数万份报纸洒向江南,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至于钟匡时信不信,彭玕信不信,甚至马殷信不信,那都不重要。

    只要这江南西道的百万百姓信了,只要刘靖麾下的士兵信了自己是“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那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便是‘话语权’的威力!

    刘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沉而通透:“世人多愚,只信耳闻目睹。”

    “当你掌握了向天下人说话的喉舌,黑白便只在你一念之间。”

    “我说他是乱臣贼子,他便百口莫辩;我说我是吊民伐罪,那我便是正义之师。”

    “刀剑只能斩人肉身,而这报纸,却能诛人诛心。”

    青阳散人正色提醒道:“不过,此次出兵,主公还需防备两处。”

    “一是杨吴,二是马殷。”

    “杨吴内部如今波云诡谲,出兵袭扰的概率不大,但不可不防。”

    “而马殷此人贪利且有野心,见江西大乱,又被我们如此栽赃,索性会假戏真做,一定会真的出兵分一杯羹。”

    刘靖点点头,目光冷冽如刀:“他马殷若是不动,倒也罢了。”

    “他若真敢伸手……我便叫他知道,这江西的浑水,不是谁都能来蹚的。”

    ……

    商议结束后,随着刘靖的一声令下,一条条政令如雪片般从节度使府飞出。

    整个宁国军治下的四州之地,在海量钱粮的推动下,运转起来。

    户曹的官吏们开始核发军粮,兵曹的将官们开始点验兵甲,一队队士兵开出营房,奔赴指定集结地点。

    水师都督甘宁的将旗已在鄱阳湖口高高升起,各州县的民夫也被征召起来,开始修缮道路、转运物资。

    铁匠铺里的炉火更是日夜不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兵器甲胄。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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