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邪火,瞬间从他心底窜了上来!

    这哪里是献投名状?

    这分明是老天爷递给他一把刀,让他亲手宰了那个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多年的仇人!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咬牙道:“不就是一颗人头吗?老子早就想拧下来当夜壶了!”

    百户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亲自为张都尉满上第三杯酒,举杯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

    “张都尉……不,该改口称您张将军了。”

    他看着张都尉眼中闪过的激动与贪婪,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卑职早就听闻将军武艺不凡,有万夫不当之勇,只可惜明珠暗投,屈居于这小小北门。”

    “像您这样的猛虎,本就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封侯拜将,而不是给那帮只知道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看家护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我家节帅最是爱惜英雄。”

    “届时,节帅帐下,何愁没有您的一席之地?”

    “别说一个将军,便是独领一军,镇守一方,也未可知啊!”

    这一番话,说得张都尉浑身舒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摆脱赘婿身份,真正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青衫“商贾”,越看越顺眼,简直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贵人!

    ……

    与此同时,郡城深处,李家祠堂的密室里。

    烟气缭绕,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楠木长桌边,除了李家这位洪州士族的魁首,还有陈、张、王等几家中小家族的族长。

    此刻,那些中小族长如坐针毡,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李老!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陈家族长把那张报纸拍得啪啪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这刘靖在饶州杀得人头滚滚,连危家都被他连根拔起!”

    “咱们洪州要是落在他手里,那‘摊丁入亩’的刀子割下来,咱们几家几百年的基业可就全完了啊!”

    “是啊李老!咱们是不是该招募乡勇,跟那刘靖拼了?”

    旁边王家族长也咬牙切齿道。

    面对众人的惊慌,坐在首位的李家族长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慢条斯理地用指节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如意,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与讥讽。

    拼?

    拿什么拼?

    拿你们那几百号家丁去填刘靖的大炮吗?

    “慌什么?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李族长重重放下玉如意,玉器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镇住了场子。

    他环视众人,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们啊,就是被报纸上那些危言耸听的话给吓破了胆。”

    “这世道,兵不厌诈。”

    “他刘靖在报纸上喊得凶,那不过是为了吓唬钟匡时那个软骨头,为了骗骗那些泥腿子罢了。”

    陈家族长一愣:“李老,您的意思是……”

    “哎,糊涂!”

    李族长站起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从袖中掏出一封蜡封的信函。

    他故意将信递到离他最近、也最慌张的陈家族长面前,用指节敲了敲信封的火漆印。

    “陈老弟,你来看看,这个印记,你可认得?”

    陈家族长凑上前去,借着烛光仔细一看,只见那火漆印上,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倒写的“林”字。

    他脸色猛地一变,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想起来了!

    去年他曾托人从歙州高价购买过一批紧俏的药材,当时对方的商队文书上,用的就是这个倒写的“林”字作为防伪暗记!

    据说,这是刘靖麾下第一心腹,进奏院院长林婉亲自定下的规矩!

    “没错!是……是林院长的人!”

    陈家族长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他猛地转身,对着在座的其他族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诸位!错不了!李老拿到的,确实是刘节帅心腹的亲笔信!”

    “咱们……咱们有救了!”

    他这一喊,仿佛给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连陈家这个出了名的胆小鬼都敢作保,那这事肯定假不了!

    看着众人脸上那重燃希望的神色,李族长收回信函,心中冷笑。

    那个所谓的“林”字暗记,不过是他从一个被他收买的、与歙州有过生意往来的小商人那里听来的罢了。

    伪造一个印章,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而陈家去年那笔药材生意,正是他李家在背后牵的线。

    当时他为了从中多抽两成的“茶水钱”,才把这条线介绍给了陈家,却没想到,当初为了贪图这点蝇头小利而留下的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今日竟然成了他稳住人心的关键。

    当真是时也,命也。

    李族长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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