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谨遵将军令!”

    ……

    然而他们并未看到,早已离去的徐知诰坐在摇晃的马车内,正透过车帘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座暮气沉沉的刺史府。

    “去大营。”

    徐知诰淡淡吩咐。

    马车穿过雨幕,很快抵达了江州城外的大营辕门。

    还未等马车完全停稳,一阵喧哗声就从辕门处传来。

    徐知诰掀开车帘,看到了他此行最想看到的一幕。

    当时雨势正急。

    几名身穿“淮南旧制”守门牙兵,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门房的避风处,解开甲扣透气,有人怀里甚至揣着一只油纸包的烧鸡,旁若无人地撕扯着,油手随意抹着。

    而门外,一名负责带队执勤的年轻都头,腰杆笔直,任由雨水顺着盔缨往下淌。

    “几位叔伯,监军的车驾已到,速速开门受验!”

    年轻都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硬气。

    见无人理睬,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莫要失了咱们江州军的体面。”

    “体面?”

    其中一个倚着柱子的老兵油子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随手将一根剔完牙的细骨头弹在年轻都头的胸甲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小崽子,老子当年跟着大帅在清口与朱温老贼厮杀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喝奶呢!”

    “一个从广陵来的毛头小子,也配让老子们去恭迎大驾?”

    “告诉他,等着!”

    “你!”

    年轻都头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仅仅一瞬,他又硬生生忍了回去,松开了手,只是那眼神里,藏着一股极致的愤懑。

    坐在马车里的徐知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徐知诰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此军,已生附骨之疽。

    此时,陪同的牙将见状,脸上挂不住,连忙下车呵斥了几句,那些老兵才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辕门。

    马车进入大营,停在了校场边缘。

    跟在车旁的牙将见马车停稳,心中刚松了口气。

    却见车帘一掀,那位监军竟丝毫没有在车内安坐的意思,径直就要下车。

    牙将心中顿时暗骂一声。

    这雨下得正大,校场上满是泥泞,寻常的文官贵人,哪个不是恨不得车驾直接抬进中军帐里去?

    这位监军倒好,非要自己下来踩这满地的泥水。

    他心里只盼着这位爷赶紧走个过场,别节外生枝,自己也能早点回去换身干爽衣裳。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只能赶紧上前一步,做出要搀扶的姿态,口中劝道:“监军,雨大路滑,您在车上示下便可,何必亲自下来?”

    徐知诰却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下马车,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那身单薄的布衣。

    他目光越过泥泞的地面,望向了不远处那个在雨中依旧吼声如雷的身影。

    雨势渐收,前锋营统领赵悍正在操练士卒。

    虽然秦裴下令封存了铁甲,但赵悍依然光着膀子,吼声如雷,即便在雨中也练得热气腾腾。

    徐知诰走下马车,身后跟着那个秦裴派来“陪同”的牙将。

    “那是哪一位将军?吼声如雷,倒是颇有威势。”

    徐知诰状似随意地问道。

    牙将是秦裴的心腹,早就得了“少说话”的死命令,更何况跟着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心中更是怨气渐生。

    他闻言,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敷衍道:“回监军,那是前锋营赵统领。粗人一个,嗓门大了点,让监军见笑了。”

    “见笑?”

    徐知诰敏锐地捕捉到了牙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屑。

    他笑了笑,指了指赵悍手中被劈断的木桩,淡淡道:“刀法凌厉,却毫无章法,招招都在泄愤。看来这位赵统领,最近心里的火气不小啊。”

    牙将心头一跳,连忙遮掩道:“监军说笑了,军中操练,难免……”

    “不必解释。”

    徐知诰打断了他,目光深邃:“良将难求,猛虎若是被关在笼子里久了,总是要啸两声的。既然遇上了,我替义父去慰问几句,也是应有之义。”

    说罢,他径直朝赵悍走了过去。

    赵悍见监军过来,不得不停下操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行了个礼。

    徐知诰没有碰那把刀,也没有说什么废话。

    他背着手,围着满头大汗的赵悍转了一圈,目光在赵悍那身精壮的腱子肉上停留片刻,忽然皱眉。

    “赵将军这练法,有些不妥。”

    徐知诰摇了摇头。

    一旁的牙将一听,心中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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