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图上的标记,便猛地合上,严令斥候队正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甚至免了王麻子的军棍,连夜派亲兵将其护送至中军大帐。

    ……

    宁国军的中军大帐。

    大帐内并未有多少奢华的摆设,唯有正中央那把巨大的虎皮交椅,以及背后那一幅详尽得令人心惊的赣南山川舆图,彰显着主人的权势与野心。

    帐内烛火通明,手臂粗的牛油大烛燃烧着,发出毕剥的轻响。

    刘靖端坐在交椅之上,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内里的山文甲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并未急着去看那份刚刚呈上来的羊皮图,而是手里把玩着半截从前线带回来的断箭,指腹轻轻摩挲着锋利的箭头。

    王麻子被两名亲卫押解进帐,按倒在毡毯上。

    他不敢抬头,只能看到眼前那双黑色的战靴,以及战靴旁那柄尚未出鞘却已杀气腾腾的横刀。

    帐内除了刘靖,还有几员宁国军的悍将。

    袁袭目光清冷如水;庄三儿手按刀柄,满脸横肉抖动;还有那个在阴影里擦拭匕首的余丰年。

    这些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王麻子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刘靖没有说话,帐内便是一片死寂。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每一息对于王麻子来说都是煎熬。

    汗水混着脸上的泥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毡毯上,洇开一团团污渍。

    他在赌。他在赌刘靖的气度。

    终于,刘靖将手中的断箭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一道赦令,让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好一个柴帮帮主。”

    刘靖开口了,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威严。

    “钟匡时下令坚壁清野,要烧光城外所有的树木屋舍。”

    “你身为洪州豪强,不仅不从,反而举家来投。”

    “这份胆气,倒是不输给本帅麾下的儿郎。”

    王麻子连忙磕头:“草民不敢!草民只是……只是不想看着那帮狗官毁了洪州的根基!”

    “这些木头是百姓们的血汗,烧了造孽啊!”

    “只有大帅……只有大帅这样的仁义之师,才配得上这些东西!”

    这番话,七分是真,三分是奉承。

    刘靖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王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义商。”

    刘靖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转过身,对着帐外高声喝道:“来人!”

    “传令下去,柴帮王麻子深明大义,献木有功,特赏银铤一百两!”

    刘靖猛地从帅案旁的旗架上拔出一面玄底红边的三角认旗,随手扔在王麻子面前,旗杆砸在毡毯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王麻子,你听好了。”

    刘靖语气平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本帅此次出征,辎重营早已带足了攻城器械的组件,并不缺你那几根木头。”

    “但这面旗子,赏的是你的眼光,更是赏你图上标注的那几处城防缺口!”

    刘靖环视帐内众将,声音铿锵有力:“如今洪州未下,人心浮动。”

    “本帅就是要告诉这豫章城内外的所有人,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江湖豪强,只要心向宁国,本帅绝不吝惜赏赐!”

    “把这面旗子插在你们柴帮的船头上!往后这赣江水道,只要是挂着这面旗的船,我宁国军麾下的关卡一律不予盘查,直接放行!”

    “本帅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为我刘靖办事,不光有钱拿,更有在这乱世中挺直腰杆做人的体面!”

    “谁若敢刁难挂旗的船,便是打本帅的脸!”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王麻子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霸气的统帅,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为了几文钱跟人拼命,受尽了官府的气。

    如今,这位手握数万雄兵的大帅,竟然当众许他一个“义商”的名分,许他一个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

    “谢大帅!谢大帅再造之恩!!”

    王麻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次都磕得地面咚咚作响。

    ……

    走出戒备森严的宁国军辕门,深秋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黄沙和枯草。

    二狗紧紧捂着怀里那沉甸甸的一百两银铤,那是刚才亲卫交给他帮主保管的。

    这一百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些在码头上扛大包、在刀口上舔血的苦哈哈来说,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巨款。

    可是,二狗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连绵数里的黑色军营,又看了看走在前面步履生风的帮主,终于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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