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战兢兢地捧着礼单,额头上满是冷汗,却不敢去擦。

    刘靖勒住紫锥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酒肉,又投向远处因大军过境而紧闭门户、甚至不敢生火做饭的百姓茅舍,眉头微微一皱。

    “入城?不必了。”

    刘靖声音清朗,传遍四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军未定,百姓惊魂。本帅若入城饮宴,这建昌百姓今夜怕是无人敢睡。”

    他手中马鞭一指身后那一车车军粮:“本帅与士卒同食即可。这酒肉,若是取之于民,便还之于民;若是你知县的私产……”

    刘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吓得知县浑身一颤。

    “那便更该留着赈济即将入冬的贫户!若是让本帅知道有一粒米没进百姓的碗里,你自己摘了这顶幞头来见我!”

    知县吓得连连磕头,如捣蒜般:“是!是!下官遵命!下官一定照办!”

    是夜,大军果然只在城外扎营,秋毫无犯。

    这一举动,比任何安民告示都更有力地安抚了惶恐的赣北人心。

    消息传开,城内百姓纷纷感叹,这位刘节帅果然名不虚传,乃是当世难得的仁义之主。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刘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枚沉甸甸的令箭,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柴根儿。

    “根儿,明日你带五千人马,去把洪州西边的武宁、豫宁、分宁这三个县给我接管了。”

    “大帅,还是老规矩,走个过场?”

    柴根儿接过令箭,挠了挠头,咧嘴问道。

    在他看来,打仗就是杀人攻城,这种接管防务的事儿,那就是去溜达一圈,插个旗子完事。

    “过场?”

    刘靖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这个跟随自己起于微末的悍将。

    “你现在也是统领人马的将军了,眼光不能总盯着刀尖上那点血。”

    柴根儿一愣,下意识地收起了嬉皮笑脸,肃立听训。

    “洪州刚下,人心未附。那些土豪大族表面归顺,背地里都在观望,甚至在磨刀。”

    刘靖指了指舆图上那三县的位置,“你去,不仅是接管防务,更是去立规矩!去告诉他们,谁才是这洪州的主人!”

    “到了地头,别急着喝酒吃肉。给我把当地的版籍图册翻烂!若是看不懂,就让随军的书吏念给你听!”

    刘靖语气森然,“但凡是平日里鱼肉乡里、兼并土地且民愤极大的劣绅,杀!家产充公!凡是修桥铺路、开仓放粮的善人,赏!把宁国军的旗号插在他们家门口保护起来!”

    柴根儿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大帅,俺……俺明白了。”

    “哦?你明白什么了?”

    刘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柴根儿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以前俺以为,打天下就是把敌人都砍了。”

    “现在俺懂了,这天下,不仅要靠刀砍,还得靠心去收。”

    “就像种庄稼一样,得把那些害虫拔了,庄稼才能长好,百姓才能念咱们的好。”

    “大帅是想让俺去当那个除虫的耙子,把地给平整了,好让这些百姓知道,跟着大帅有饭吃,有活路!”

    刘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欣慰。

    他重重地拍了拍柴根儿宽厚的肩膀,大笑道:“好!好一个除虫的耙子!”

    “柴根儿,你长进了!这番话,比你砍十个脑袋都让本帅高兴!”

    “去吧!放手去干!出了事,本帅给你兜着!”

    刘靖看着柴根儿那兴奋得有些泛红的脸庞,又沉声补充了一句。

    “但只有一条,记住了!”

    “咱们是去立规矩的,不是去当阎王的。”

    “你那倔驴脾气给老子收着点,更不许滥杀无辜!”

    “若是让本帅知道你动了平头百姓一根指头,哪怕你功劳再大,本帅也定斩不饶!”

    “得令!”

    柴根儿大吼一声,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那背影中,依然透着一股子彪悍的杀气,但更多了一份沉稳与担当。

    ……

    此时此刻,袁州刺史府。

    花厅内,丝竹之声靡靡,红烛高照,将这满室的醉生梦死映照得格外荒诞。

    湖南马殷派来的使节高踞主位,半眯着眼,惬意地享受着身后两名侍女轻柔的捏肩服务。

    这半个月来,他算是掉进了福窝里。

    每日醒来,便是流水般的珍馐佳肴;夜幕降临,便是环肥燕瘦的袁州佳丽。

    他甚至还在彭玕的安排下,去了一趟那不对外人开放的贡窑,亲手砸碎了几件价值连城的极品青瓷,只为了听那一声清脆的“响儿”。

    这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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