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戎装的庄三儿便大步迎了上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件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大帅!”

    庄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斥候刚刚从前线带回来的消息……还有这个。”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拨浪鼓。

    原本应该涂着喜庆红漆的鼓面上,此刻却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脑浆和血迹。

    鼓柄已经被踩断了,裂开的竹片显得狰狞刺眼,显然是被人用马蹄或者重靴狠狠践踏过。

    在它旁边,还放着一截烧焦的木头,依稀能分辨出那是半个“福”字门联,边缘被火烧成了炭黑。

    刘靖的目光落在那只拨浪鼓上,眼神猛地一凝,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说。”

    只有一个字,却冷得像冰,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退守萍乡县的武安军,昨日夜里已经尽数撤了。”

    庄三儿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这帮畜生……他们临走前,对萍乡县周边进行了洗劫!真正的洗劫!”

    “十室九空!所有的粮食、牲畜、细软,全部被抢走!带不走的房子,全烧了!带不走的老人,全杀了,尸体投入井中,污染水源!”

    “那些青壮男女,被他们像牲口一样用绳子串起来,无论男女老幼,裹挟去了湖南充当奴隶和营妓!”

    庄三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斥候回报……在城外的几口枯井里,填满了尸体!甚至……甚至还有没满月的婴儿,被他们挑在枪尖上取乐,像肉脯一样串着,插在城头示威!”

    “大帅!萍乡……那就是个人间炼狱啊!”

    “嘭!”

    旁边的一名副将一拳砸在桌案上,虎目含泪:“这帮湖南蛮子,简直不是人!大帅,给末将五千兵马,我去宰了他们!”

    庄三儿见状,急忙说道。

    “大帅!这帮畜生刚走不远,肯定是以为咱们刚占了袁州不敢轻动!”

    “只要您一声令下,俺这就带着弟兄们杀过去!直接打进潭州,试一试那马殷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也好给萍乡的百姓报仇雪恨!”

    “请战!”

    “大帅!末将请战!”

    帐内众将齐齐抱拳,声震瓦砾,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立刻就要提刀上马。

    面对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刘靖却没有说话。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必了。”

    只有三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帐内那股就要炸开的冲动。

    “大帅?!”

    庄三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

    “咽?自然不会咽。”

    刘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那刚刚打下的四州之地,声音冷静得可怕:

    “但打仗,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赢的。”

    “如今咱们一口气吞下了四州之地。地盘是打下来了,可还没吞进肚子里。”

    刘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众将:“百姓未附,民心未定,官吏未设,防线未稳。这时候若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贸然率大军深入湖南境内,一旦战事胶着,后方必乱!”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发热的众将。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刘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跑得倒快。”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走到悬挂在正中的羊皮舆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袁州西面那个标注着“潭州”的位置——那是马殷的老巢。

    他伸出手指,指甲深深嵌入那坚韧的羊皮里,狠狠地在那上面划了一道。

    “嗤啦——”

    羊皮被划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里格外刺耳。

    一道深深的痕迹,如同伤疤一样留在了地图上,而在刘靖的指尖,渗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染在了那道划痕上,触目惊心。

    “这笔账,我记下了。”

    刘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吃了我的,迟早要让他马殷连本带利全吐出来!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猛地转身,刘靖的目光如电,直刺庄三儿。

    “庄三儿听令!”

    “末将在!”

    庄三儿挺胸抬头,大声吼道,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给你五千精兵,外加一万民夫,调拨粮草一千石,即刻出发接管萍乡县!”

    刘靖的眼神如铁石般坚硬,带着一股子狠劲:“我不光要你去安抚流民,更是要你去那里给我钉下一颗钉子!”

    “把袁州的西大门给我守死了!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就不许马殷的兵马再踏入袁州半步!我要让他在潭州夜不能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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